「狀態已經非常糟糕。我需要把他監控起來,不讓他傷害自己。」
看到這裡,周煜林怔了下,雙手緩緩緊握成拳。
視頻的左上角有實時日期,顯示著年月日,那剛好是周煜林五年前,剛出國留學後的幾天。
那時他不知道靳修臣病了,只覺得這個人,惡劣,喪心病狂,難以理解,讓人噁心。他只想拼命地逃離。
原來,原來那時,靳修臣的病已經那麼嚴重……
林敬低頭翻了翻一個本子,繼續說:「懷孕三個多月了,一共13周。」
他把彩超對著鏡頭展示了下,上面的嬰兒還沒成型,只是很小的一坨:
「因為男性懷孕生子太過特殊,國內沒有先例,我翻閱了很多書籍,從國外找到了一些相似案例,希望有幫助。」
「這個過程,會非常危險,再加上病人此前有過跳樓的激烈自殘行為,還有其他意外,他的身體損傷很嚴重,胎象已經不穩,我需要開一些猛烈點的藥,先保住孩子。」
林敬把藥單子也對著攝像頭展示了下,然後他朝靳修臣走過去:「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好睡一覺。安眠藥我會讓人按時按量給你送過來。」
靳修臣只是木然地坐著,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
等林敬走後,他還是坐在那裡不動。
接下來視頻里都是5倍速的播放時間。
窗外的天逐漸黑了,牆上的掛鍾顯示,已經到了午夜十二點。
但靳修臣還是坐著,忽然,他整個人抖了下,然後倒在地上筋攣起來。
第二天林敬來的時候,看見他眼底青黑,皺眉:「你為什麼不睡覺。安眠藥吃了嗎。」
靳修臣整個人是木然的,兩隻眼睛,無意識地流著淚。
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在流淚,雖然他已經對悲傷麻木了,但他的身體還沒有。
靳修臣張著嘴,緩緩地:「睡不著。吃了藥也睡不著。」
他望著半空,僵硬笑起來:「我聽見,林林在跟我說話,他讓我去死。」
又抓抓自己的頭髮,抱著腦袋喃喃道:「他都不了解我。他不懂我……」
「死算什麼……算什麼啊。活著,然後失去他,對我來說才是最痛的。」
林敬看他這個樣子,有些一言難盡。
靳修臣忽然又說:「林林是不是也知道我很痛苦,所以想讓我去死?其實他也是關心我的對不對?他也知道,死對我來說,才是解脫……」
林敬:「你清醒點!沒有人跟你說話,這間屋子,只有我跟我的助手進來過。那些,都是你的幻覺。」
靳修臣搖頭:「不。我都聽見了,就是林林在跟我說話,他的聲音,我絕對不會聽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