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冠冕,幾乎成了孟庭戈此生噩夢。
他怕啊。
怕自己成為先帝那樣的人。
孟庭戈話落,卷耳許久未能發出一言。
寥落的隻言片語,可這是孟庭戈血淋淋的前半生。
夜深了,小巷內只有二人輕淺呼吸聲。
他心慟於過去。
那卑怯的幾年,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半頃,孟庭戈啞聲道:「新婚夜,與你講這些做什麼。」
往事已矣,還需看今朝。
「孟庭戈。」她緩緩開口。
「嗯?」
卷耳伸手環住他的腰,耳畔貼在他胸口,溫柔道:「以後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他輕輕扯一個笑,抬手攬住她纖瘦肩膀。
「你若愛吃酥片糕,我便每日都給你做。」
「你喜歡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雖擁有的不多,但只要你想要,我都願意給你。」
「往後的日子裡,你都有我。」
不必患得患失,不必慟於過往。
她忽而失了那些巧語聲聲,只用最簡單誠摯話告訴他。
我願意傾我所有的對你好。
「坤寧殿內可有許多寶貝,阿姐當真捨得給我?」孟庭戈垂首湊近,薄涼唇瓣在她頰邊輕蹭而過,直至落在她唇角處。
男人氣息沉穩,嗓音鐘鼓般低沉,阿姐兩個字從他口中吐出,卷耳心神一顫。
她眼底有些紅,聞言低聲回應,「嗯,捨得。」
卷耳輕輕吻他,嗓音溫柔,「因為我最寶貝的,是你啊。」
我最寶貝的,是你啊。
我突然慶幸,這半載時光,讓我見過你稚嫩孩提與年少時光。
以這種方式參與你的過去。
是我之幸。
孟庭戈手臂收緊,垂眸啞聲,「我們回去吧。」
「嗯?」
「花燭夜,還沒過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