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仇舊恨,她當即再次追了上去。
但追逐久了,一人一猿在山林里,卻有了些玩鬧的意思。
猿猴左盪右別,山林是生它養它的地方,它在其中,盪藤攀樹,怡然自樂,周身毛髮被風吹得微微拂起,態擬逍遙仙,靈巧乃天然,不與匠心同。
李秀麗一劍刺出,猿攀藤而扭,藤轉一周,似盤旋她而繞的風,自然而然轉到了她身後。
她卻險些收不住劍,撞到一棵大樹上。
李秀麗繡花鞋一蹬,扭身再刺。
猿拉著一根樹的長枝,反身從枝枝葉葉重重疊疊的小空洞中,盪向樹上方。
她追上去,頭臉當即被密麻繁茂的枝葉一阻,衣服被樹枝一勾。
她轉身劈散了這些枝葉,猿猴卻已經走得遠了。
如此再三,李秀麗十分煩躁:這山林之中,為什麼樹木這麼繁茂,有這麼多枝枝葉葉?稍不注意,就阻礙她的去劍,勾纏她的衣裙頭髮。一會撞到樹,一會被樹枝彈,一會簌簌落葉看不清。
反而那猿猴,在林中騰挪旋轉,絲毫不愁阻礙,甚至借著落花落葉、枝葉的縫隙,冷不丁地就斜里身伸出一枝,往她頭上一敲。
就算她鼓了一口氣,也被森林中數不清的繁瑣攪得愈加心煩氣躁。
正此時,猿又從上方的枝葉之間,探身而出,拽得漫天落葉而下。
落葉紛紛中,遮蔽了她的視線。她迷失又困頓。
正此時,不知不覺,卻喉尖一涼,一柄劍抵住了她的喉嚨。
落葉盡了,原來是猿猴,猿臂一轉,拿著樹枝,在她喉嚨上搔了搔。
李秀麗與猴頭四目相對。
她沒有立即動手。猴頭也只是無辜地眨了眨黑眼睛,吱吱叫著,丟開了這跟樹枝,隨手再折了一枝。
李秀麗卻知道,如果這真是一把劍,她的生死早就在人家的一念之間了。
剎那,她有些泄氣,扔下蒲劍,也懶得理這猴頭,向後一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向天看去。橫枝斜葉,犬牙參差,隱約可見天光漏下。
猿猴撿起樹枝,在她臉上戳了戳,李秀麗揮手拍開,只說:「我輸了行了吧。」
猴頭也就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她以為猴頭走了。卻有一條濕漉漉的大舌頭往她臉頰上一舔……她睜開眼跳起來:「你別太過分啊!」
眼睛一睜,她一怔。舔她的是一頭母鹿。一頭剛生下來不久,顫顫巍巍的小鹿,則正跪在母親身邊,好奇地看著她。
母鹿便親熱地側過頭,又去舔小鹿的胎毛,它溫柔的大黑眼睛,像人般泛著慈愛的光彩。
小鹿把頭埋在母親懷中,喲喲直叫。
恍惚間,李秀麗像是看到了一對母子。年輕的母親抱著剛出生的孩子,親吻著孩兒的臉頰。
這時,左側又傳來聲響。一隻黑熊打著呵欠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