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得起興時,那廂忽然多站個戴荷葉的影子。
原是今天引他們上山的何府家丁。他站在前廳的門後,悄悄地聽他們胡侃,聽得津津有味。
書生看見,笑著向他招手:「來,來,請過來。你叫什麼?」
那人走過來,嫩生生的嗓子說:「我叫菱角。」
「嚯,名兒與你的荷葉都屬水生,甚配。你有什麼事啊?」
「你們說的故事,都是真、真的嗎?」
幾人都笑了。菱角長得醜,但聲音、舉止都像個孩子。他們招呼他坐下:「你問的是哪個故事?」
「就是你們剛剛說的,貙人。」菱角的手掌絞在一起,覷他們,但因為長得太怪,看不出他的表情。
書生道:「我覺得是真的。凡是舉城投了財神爺的,比如安廣縣,大蟲出沒的消息,就比以往多得多。整個風州府,這幾日,都大興起貙人的故事。忽然興起這樣大規模的傳言,就必有個根由。總不能一州的人,都胡說八道罷?」
菱角聽了,問:「那,你們還有其他故事嗎?我家女郎一個人住在閣樓上,她也想聽。但不能出來。你們說給我聽,我回去告訴小紅,小紅再告訴女郎。」
書生說:「還有很多故事,也不止貙人,天南海北的都有。你,嗯,何三小姐想聽什麼故事?」
「我什麼都好。」菱角說:「女郎更想聽像貙人這樣神怪故事,尤其是附近州府的,比如,雲州的。你們都是雲州人吧?」
客商說:「我是風州人,只是途經安廣縣,去雲州販貨。」
農夫憨憨一笑:「我是玉州的,到雲州探親。」
鏢師說:「押鏢回程,路過雲州。」
書生笑道:「小生倒是雲州文縣人。此去省府趕考,繞道山脈,下了山,就與這幾位分道而行。」
菱角有些失望:「你們當中只有一個雲州人啊。」
客商道:「我們雖不是雲州人,但也都是臨近幾府的,常來常往雲州,多說都聽說過一些奇聞異事。不若,我們一人說一樁?」
書生笑道:「我是雲州人,合該我起頭。」
「先講幾個最時興,最近的吧。」
「自從上天示警,萬姓同夢,眾神一同甦醒,為江左各省的黎民百姓,指點生路,消除旱魃。但人有高低,神有強弱,仙家也有偏私。這段時日來,漸漸地,各州府都有了自己的主供神祗。其中,法力最深廣,仁德最澤被的,無非二尊神。一者,是財神。二者,送子娘娘。」
「就像,風州供奉了財神爺。雲州選了送子娘娘,不,應該說,是娘娘選了雲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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