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恩驕對上了蘇填因的眼睛。
程恩驕沒吭聲,掛好大衣之後,拿出內兜里的一盒煙,錯開給蘇填因讓步。
他們對立而坐。
有種圍爐茶壺的感覺,程恩驕瞥了他一眼,低頭喝了口茶,咽下嘴裡的酸。
男大學生看起來沒休息好,眼下發青,有些小黑眼圈。
今天蘇填因穿得很暖和,一件白色的毛衣搭配上了很寬鬆的羽絨服。
看起來洗過頭髮來的,發尾很柔順,看起來更加乖巧。
程恩驕有一點點強迫症,不嚴重。身為文字工作者,對一些事情理應是要有強迫的心思,也不怪成少天說他這樣的性子八成是被工作折磨出來的。
蘇填因羽絨服連帽沒有理好,最角落的毛窩陷進去,程恩驕盯著看了兩秒,移開了視線。
話頭還是要起的,總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想吃什麼?」程恩驕翻了翻菜單,然後又合上。
他伸手示意蘇填因桌子上有個二維碼,「可以自己看一下。」
蘇填因點了點頭,模樣看起來很乖。
蘇填因隨意地點了些水果,然後鼓起勇氣詢問:「你喝的什麼茶,好喝嗎?」
「還成。」他把茶杯拿起來,稍微傾斜了一下,讓蘇填因看到裡面茶的顏色,「是白茶,甜的。」
這剛好符合了蘇填因的意,他本就有些難捱,他沒什麼欣賞能力,品不出來茶的好壞,心情好的時候,什麼味道的茶都好,心情不好的時候,甜味能稍微治癒一下他。
「那我點跟你一樣的吧。」蘇填因觸碰了下屏幕。
要不然說程恩驕能看得出來蘇填因的心情,對方現在應該是無所適從,所以想法設法地跟他搭話,只有得到回應,蘇填因的心情才會舒暢很多。
好像是一隻貓,把你惹毛了之後,再伸出爪子撓一下你,你若附和他的玩鬧,貓就敢放心下爪,他知道你不生氣了。但如果主人要是不搭理貓,他就畏縮了。
程恩驕不說話,蘇填因也很尷尬。他不擅長主動,主動就意味著選擇。
茶藝師上來給他斟了茶,蘇填因著急忙慌地喝了一口,這樣的後果就是把自己的舌頭燙到了。
他強忍著痛,沒吱聲,眼眶卻不由得紅了。
如果做事情就像是個買賣,程恩驕覺得他已經負了很多債。
他拿過旁邊的涼壺給蘇填因倒了一杯涼白開,這個時候蘇填因還知道禮貌,吐著舌頭,話語不清地說「謝謝」。
「不客氣。」程恩驕也回贈他禮貌。
茶室里靜謐無聲,隔音不太好,只隱約聽得到廊道里有人走路的聲音,鞋子踏在木質的地板上咯吱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