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介意把綠林弟兄都介紹去梁山,維持一下自己的江湖人脈。可這船水手都是官府招募,跟□□八竿子打不著,也不會武功,也不曾殺人,就算過去投奔,跟梁山兄弟「意氣不合」,兄弟們必然不喜,進而影響他宋江在山上的形象。
「哦對了,宋大哥,」阮曉露嬉皮笑臉,補充一句,「要是咱們這一去,搞砸了事,或者一事無成,回去你也得受罰挨整,枉費你一腔忠義。不如乾脆也去落草。兄弟們都思念你得緊,聚義廳一直給你留著把交椅……」
「這,」宋江一個哆嗦,僵著臉笑道:「這麼多年了,還蒙弟兄們錯愛,真是慚愧啊。」
阮姑娘這話也是提醒他,在朝廷眼裡你也就是個耗材炮灰,更別提這些水手。該躲就躲,沒必要上趕著攬責任。
眾人從船艙里搶救出僅剩的半缸酒,珍惜地倒出一人一碗,既是盟誓,也是告別。
「山東見,」兩撥人眼淚汪汪,互相囑咐,「各自珍重。回國再見。一定能再見。」
夜色深重。女真部隊的篝火旺盛如初。人和馬相互倚靠休息,如雷的鼾聲傳遍四周。
四周毫無人蹤,連野獸都不敢靠近這幫殺戮成性的人形怪物。
宋國難民團里,大家也先後休息,但如何能像女真人一樣舒適自若。半夜了,還有人在海灘上踱步。
阮曉露和己方小隊更是無法入眠,圍在一起,密密的商議了半夜。
段景住躺在個木板上,剛剛勉強合眼,忽覺有人靠近,嚇得一個打挺,月光下一看,以手撫膺坐長嘆。
「娘娘?」
「喲,」阮曉露笑著瞥一眼旁邊,「不怕水了?」
船艙里雖然暖和,但卻氣悶,金毛選擇露天而睡,海浪就在兩丈之外。
段景住不好意思地一笑,撓撓頭,想起自己差點淹死的那一日。
這個強韌而機敏的平民姑娘,當時還不知他是誰,不知他要幹什麼,純憑一瞬間善念,義無反顧衝進海浪,把他的小命給撈了回來。
段景住意識到什麼,忙道:「你還有甚事,但有用得上小人之處,我定然全力以赴,以報救命之恩。」
「客氣什麼。不過確有一件事要麻煩你。」阮曉露等他坐直,嚴肅地說,「如果你能平安回山東,我需要你幫忙做點事,經費去梁山領,務必要按我說的做。」
第160章
第二日天光乍亮, 幾騎健馬於晨光中奔回,馬背上馱著幾十根新鮮砍伐的松木。
女真人自長白山發家,伐木砍樹是種族天賦。一夜之間砍倒這麼多, 魯智深都望塵莫及。
孟康板著臉,檢查這些松木, 挑剔的眼神逐漸消失, 換成讚許。
「跟平海軍官供的那些木料真是不一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