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露腦袋頂上懸著幾杆大刀,看著那滿屋花紅錦緞,長出口氣。
總算跟扈三娘當面喊上幾句話。管他說得清不清楚,邏輯通不通順。反正水已經攪渾,祝扈兩家之間那見不得人的算計,讓她楔出血淋淋的一個角。
自己該做的都做了,這風浪能掀多大,聽天由命。
她心情舒暢,束手就擒,等著三進宮。
卻聽見馬蹄聲響。一條通心錦猛甩過來。這次她倒是有防備,當即矮身一躲。但那通心錦卻似生了眼,半途拐彎,依舊纏上她的腰。阮曉露躲過初一沒躲過十五,登時身體騰空,從幾杆朴刀之間飛了出去。
等反應過來,已經被丟在馬背,一口寶刀橫在面前。背後是冷硬的甲片,縫隙里卻扎出紅紗來。
阮曉露被那馬的鬃毛嗆得咳嗽,用力抬起頭,「攪了你婚禮,咳咳,不客氣……」
扈三娘:「閉嘴。」
旁邊祝彪大為不滿:「三妹!這女匪已被我莊客逼到死路,綁了便是,你擒她作甚!」
扈三娘略略轉頭,語帶譏諷:「你的人恁地沒用,讓她逃了兩次,我替你管著罷!」
一聲吆喝,馬兒嘶鳴,朝著莊門飛奔過去。
阮曉露略略睜眼,馬蹄踏出滿目塵沙,趕緊再閉上,在那一瞬間,隱約看了個顛倒世界,看到一排柳樹後頭,滾滾熱浪之上,一面熟悉的杏黃旗。
她咳嗽兩聲,不死心,再跟扈三娘搭話。
「我是來得有點突兀,先告罪。你現在懸崖勒馬還來得及,否則戰鬥一起,肯定會打得很難看……」
扈三娘低頭瞟她一眼,冷冷道:「你在威脅我?」
阮曉露:「我在說大實話。」
「你是梁山草寇,跟我統共說過五句話。」扈三娘冷笑,「我識得祝彪二十年,從小在他的莊子裡玩到大,他跟我哥哥情若兄弟,你覺得我會信誰?」
「當然是信有證據的一方。」阮曉露掙扎坐起來,總算不吃土,口齒清晰了些,「我知道你哥哥在哪。祝彪問,我死也不說。你想知道,現在就告訴你。條件是你要保障我的人身安全。」
駿馬踏上一片土坡。扈三娘眯眼,望著一里之外的敵人。
「兵臨城下,你不論說什麼,我也脫不開身去驗證。莫不是緩兵之計?」她勒住馬,「你對祝彪張牙舞爪,對我卻客客氣氣,別以為我瞧不出這挑撥離間的態度。」
「因為祝彪不做人啊!」阮曉露笑道,「幾次三番攔著我跟你說真相。要是我像你這麼厲害,早就輕鬆脫身,找你說清楚,不會拖到現在。」
扈三娘:「……」
狼狽成這樣,還記得給她戴高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