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垂首,看著自己光滑柔嫩,未曾沾染過陽春水的雙手,輕聲問道:「後來,等傷好之後,他便不告而別了?」
背負著血海深仇,姜戎若還是肯甘於平穩安逸的生活,那便不是姜戎了。
大公主點頭:「 不錯。之後我陸陸續續地派人去尋過他,卻都無功而返,直到近些時日,叛軍起義前夕,有人給我送來一封密信。」
白檀好奇:「上面寫了什麼?」
大公主道:「姜戎問我可願助他一臂之力。」
「少將軍!」大公主出言相助,於白檀而言實在是意外之喜,此時見程英仍面帶猶豫,不由高呼一聲,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地說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為社稷蒼生計,還請將軍三思!」
良久,程英長嘆:「也罷。」
白檀直起身子,喜不自勝:「若得償所願,檀結草銜環,拜謝少將軍大德!」
大公主盯著白檀,眸光晦暗,隱隱透露出幾分令人不解的畏懼與尊敬,輕不可聞地說道:「龍鳳出,祥瑞現。但願預言屬實,否則京洛白氏永無安寧,天下也將永無安寧……」
白檀聞言若有所思,「姨母從何處歸來?」
大公主意味深長道:「從宮中侍疾歸來。」
果然如此。
白檀再問:「 姨母所說『龍鳳出,祥瑞現』何意?」
大公主微微搖頭,不願直言:「白家密室當中自有你要的答案,又何必來問我?」
轉眼又過了一個月,京中天氣越發冷了起來,德化帝姜宏端終究是沒能熬過去,於十一月中旬病逝。
皇帝駕崩,本該是舉國哀悼的大事,然而逢此多事之秋,眾人惶惶不可終日,實在再無多餘的精力為大行皇帝傷心。
姜戎劍之所及,履之所及,起義軍勢如破竹,從甘寧二州,沿黃河順流而下,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連歷來所向披靡的王師竟也節節敗退。
國不可一日無君,姜宏端死後,新皇登基之事迫在眉睫,然而,幾位皇子皆對皇位垂涎已久,如何肯屈己侍人?少不得爭奪踩踏,眼下龍爭虎鬥,各顯神通,鹿死誰手,尚無人敢下定論。
兩軍交戰之際,姜戎出面勸降閔行肅,言辭懇切,語重心長,稱自己必以上賓之禮款待鎮國將軍,不傷一兵一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