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遣詞造句半晌,最終額角青筋暴跳的問:「你還要我怎樣?!」
祁岩剛想回答「不想怎樣」, 就又被方雲打斷了。
「你這是要我……你是要我去承認, 去回想你對我做下的那種……那種荒唐事嗎?啊?!」方雲怒道, 「我說了我不想看見你還非要在我面前晃。我已經不願與你計較,日後你我恩怨兩清,自此橋歸橋路歸路,不好麼?!」
不好。
祁岩最怕他說這種話。
若方哥哥還覺得有恩怨糾纏,剪不斷理還亂倒也還好。但若是方哥哥不願再去細細梳理,便是要放棄他了。
可是記憶中那個溫柔的人,一直是祁岩心中貫穿了少年和青年時期的信仰,他無法接受對方就這麼的離他而去。
「我不想與方哥哥恩怨兩清。」祁岩道,「之前都是我的錯,若是方哥哥因為那件事怨恨我,要取了我的性命才能消解心頭恨的話,我願意死在方哥哥手下。」
你這就是在逼我!你明知道我下不去手!
你還要我怎麼做?!
方雲心中堵得慌,感覺有一口腥甜的氣在胸口上下亂竄。
但他還是強行故作淡定道:「你沒錯,錯都在我,怪我沒說清楚。你只是想報仇而已,以往我也都親耳聽見了,報仇能有什麼錯呢……」
「我不怨恨你,我只是不想看見你,我沒法看見你,你怎麼就聽不明白?!」
方雲覺得祁岩不能理解自己的心思,也正如祁岩覺得方雲無法理解自己對對方的看重一般。
祁岩道:「方哥哥,其實我歷來志短,沒什麼奢求,往前數十年間,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與哥哥比肩。每次陷入困境中時,我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哥哥,若是沒有哥哥,我根本不知該如何走下去。」
你就是我全部的信仰,我沒辦法輕易拋下。
方雲聽聞此言,終於風度盡失,上前一把揪住祁岩的衣領,滿臉陰狠扭曲:「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方雲死了!方雲死了!我叫蒼九雲,我是合歡魔宗宗主,我殺了你全家,你若恨只管來報復我就是!我那時候告訴過你多少次我不是你那勞什子方哥哥!」
祁岩被迫與他對視,被震懾的一時沒說出話來。
「說謊騙你是我的錯,我是有私心,但我那也是在騙你安心。」方雲咬牙切齒,上挑的桃花眼在盛怒之下被激的一片通紅,「但你為什麼偏要叫我方哥哥!你為什麼偏要這樣叫我?!」
「你一邊叫我方哥哥一邊羞辱我,你叫我怎麼再接受你?!你叫我如何自持!我在你心裡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一個玩物嗎?!」
「我叫你滾,你滾就好了,還往上湊什麼湊?!」
祁岩微微張了張嘴,但在盛怒的方雲面前到底沒給自己找好詞彙。
這會再說些上趕著找死的話,確實顯得很不知恥了,就仿佛在刻意的拿捏對方一般。
眼下失去了202的束縛,方雲暴躁的把該說的話全宣洩了一個遍,心情便向著兩個極端而去。
一部分的他覺得把該吵的架都吵出來了,一陣暢快,一部分卻覺得心中堵得更甚,像是一坨麵團不上不下的堵在了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