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低頭去看那隻白淨的手,想到這隻手平時都是在縫屍體,一句「不可以」已經到了嘴邊,但一對上姑娘那雙沒怎麼畫就很漂亮的眼睛,我一開口,話就自動變成了:
「那除了這方面的專業對口,你還有什麼其他什麼符合甜品店的技能嗎?」
姑娘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忽然就拿下了她的包,那上頭有幾個類似于晴天娃娃的陶瓷小玩偶,雪白的,但是每一個衣服和表情都不一樣,胖乎乎看起來十分可愛。
姑娘說:「我不會做甜點,但是我平時喜歡畫這個練手,可以嗎?」
練手……
我頭皮一麻,險些把娃娃摔在地上,還沒來及發表任何評價,門口竟又傳來兩聲叩擊,一個個子挺高的男生探頭進來:「老闆,是你這兒招人嗎?」
我哪兒能想到這麼不靠譜的招聘啟事竟然還真能招來人,而且個個盤靚條順的,心裡頭不由一涼:「你不會也跟殯葬業有什麼關係吧……家裡開火葬場的?」
男生搖搖頭:「不是,我叫何劍,今年剛畢業,之前沒有工作經歷,就想來碰碰運氣,老闆你覺得我這樣的可以嗎?」
我無言以對,當代大學生看到這種招聘都敢來,看來八字是硬的可以,我又問:「你一個正經大學生為什麼要來我這個地方打工?」
他說著人已經走了進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老闆你這兒又不是什麼不正經的工作,我家裡頭情況特殊,想留在渝江本地又沒法加班,所以之前的 offer 都去不了。」
「沒法加班?」
「我爸以前出了意外下肢動不了了,我媽為了照顧他身體也不太好,晚上睡不好覺,我回去的晚會打擾他們休息,但是外頭租房子又太貴……我想能經常回家看他們又想把錢省下來補貼家中,所以一看你這裡包吃住就來了。」
男生確實是占了臉的便宜,尤其是對我這種顏狗來說,長著這種清純大學生的娃娃臉,說這種事很難不叫人心生憐憫,但這畢竟已經是我最後一次開店了,不能因為想給人做老父親就在招人的時候手鬆,我問:「那你覺得自己怎麼符合招聘標準呢?」
男生眼也不眨地說:「小時候我和我爸一起碰到意外的,結果我現在好好地站在這裡,外人都說我命硬得很,老闆你不這麼覺得嗎?」
我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想來就算在大潤發殺了十年魚,面對這樣的臉這種程度的話都很難硬下心腸吧?我安慰自己,是白柳之前說的,要找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外能吸引顧客,內能鎮壓女鬼,看著賞心悅目,總歸不虧。
此時此刻,我在心裡深刻反思自己作為一個顏狗的不爭事實,正想大手一揮就把這倆都收了,但仿佛能讀心一般,那道士忽然冷不丁地插嘴:「這屋子太兇邪了,你確定要繼續招人拿它開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