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序繼續說:「所以如果要割捨一段很親密的感情,建議不要突然做出劇烈變動,而是讓雙方都待在彼此看得到的原地,所有生活照舊,但心理上卻一步步將自己抽離……」
他說完,餘光瞟了眼周煜林的反應:「我這記性太好了,就看了一遍,全都給記住了。」
周煜林的反應很淡然:「所以呢,跟你有關係嗎。」
陸序眯起眼:「你終於要逃走了嗎。」
周煜林手指攥緊了衣角,保持沉默。
陸序冷嗤一聲:「被我說中了?」
周煜林突然抬頭,從電梯的鏡面牆上,同他對視:「以前不管我跟他怎麼吵,怎麼冷戰,你都不怕我離開他,現在卻怕了。」
「因為你也清楚,他對我越來越不好,他的心,在游離,而我不是個傻子,也不是能隨便將就的人。所以你怕了。」
陸序垂下眼,又抬起眼皮,沒吱聲。
周煜林抿唇:「我也挺搞不懂你,如果我真的跟他分手了,你不就有機會了?為什麼你要幫他挽留我。」
陸序總算收起了那副局外人看戲的樣子,語氣認真,卻說不明地飄忽:「因為,我喜歡一個人,我就想看他如願。」
電梯內再次安靜下來,陸序本以為會聽見諸如『你好偉大』之類的,諷刺嘲笑的話,但周煜林安靜片刻,只說:「我也是。」
兩人的眼神,在電梯的鏡面牆上短暫交匯一瞬,又默契地飛快分開。
陸序不自在地咳了聲:「你有病啊,這種時候,你就應該狠狠地嘲笑我,報以前我經常刺兒你的仇。」
周煜林嘴角掛起淡淡的笑:「但我並沒有因為你,受到過傷害,所以還好。」
「而且,一個人袒露真心的時刻很難得,需要鼓勵。而不是打壓。」
陸序微垂的眸子,閃動著細碎的光,很久後才吐出兩個字:「虛偽。」
周煜林繼續剛才的話題,或許是因為陸序的交心,他的情緒也終於外放一點。
那點落寞和難過,很自然地流露了出來:「我暫時離不開他。我只是……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防備……毫無保留地繼續愛他。」
所以周煜林買回那本書,是對自己的一個提醒。
提醒他在面對靳修臣時,面對那個曾經深愛著他,把他視若珍寶的人時,已經需要『盔甲』,用來保護自己。
並且,他開始在這段感情里,給自己謀算後路了。
就好像一個戰場上的將軍,開始規劃撤退的逃跑路線。
周煜林勉強打起精神:「你就當做,那是我給自己預留的plan B。在plan A已經行不通的時候,它就會啟用。」
陸序看著他:「那你……plan B,已經啟用了嗎?」
周煜林溫和一笑,卻沒有回答。
這時電梯剛好開了,他先一步抬腳離開,走前回頭看向陸序:「對了,可以的話,今天的聊天內容,不要告訴他,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