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覺得那個本子眼熟。
想了會兒才記起來,這本子,是上回元宵節,晉婉給靳修臣做鵝卵石湯圓那天,塞給他的。
說是以前的舊東西,周煜林留下的。
此刻那個本子正攤開躺在地上,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陸序有點近視,雖然不至於戴眼鏡,但這個距離他看不清都寫了什麼。
只能瞧見,剛才瘋得厲害的靳修臣,突然安靜了下來。
男人撿起本子,臉上的神情,從驚愕,到痛心,再到憤怒,像是慢倍速回放一般。
最後竟然笑了。
靳修臣拿著本子坐到了沙發上,慢慢翻著,津津有味地看起來,臉上的笑卻怪異得讓人發毛。
陸序不敢說話,靳修臣沒發話,他也不敢走。
過了很久,靳修臣合上本子,順手放進了自己辦公桌的抽屜里,這才對陸序說:「以後我辦公室不許周煜林進來,中午說好一起吃飯我也不去了,你去告訴他一聲。」
他輕描淡寫地下達著命令,帶著一種高高在上。
陸序說不清他的那種狀態,就感覺,不像是生氣,卻又像是氣極了。
還有一種心如死灰後的平靜。
從辦公室出來後,陸序總算是能喘口氣兒了,正要下樓,就看見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地過來。
周煜林氣都沒喘勻,臉色因為快速奔跑變得微紅,看見陸序,他忙停住腳步:「他怎麼樣了?在辦公室嗎。」
陸序翻了個白眼:「我覺得你們兩口子,應該賠我點錢。我拿去檢查一下心臟。」
聽見這話,周煜林心裡就大概有數了,垂著眼輕聲:「那我……還是等他不生氣了再來吧。」
陸序扯著他的胳膊進了電梯:「趕緊走吧,祖宗。」
電梯開始運行,狹小的里,安靜地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周煜林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序餘光瞥他一眼,突然說:「我看見了。」
周煜林:「什麼?」
陸序挑眉,懶洋洋地靠在電梯的鐵皮牆上:「別裝了。你的書。」
「致盲效應:當你即將失去某個人或者物時,會自動忽略其所有的缺點,而只想起優點和曾經的美好回憶。
即使他,或者它,會帶來巨大傷害,處於這種心理狀態下的人,也根本不會聽勸,根本放不了手。」
周煜林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