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修臣沉默了,這一瞬,他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臉。
下一刻就聽見晉婉說:「你在想林林嗎。」
靳修臣突然起身,也走到窗邊,那雙鳳眼如深海般不起波瀾地看著她。
晉婉同他對視,想了想:「要不,你把林林給我叫來也行,要麼讓我見靳修竹,要麼讓我見林林。」
靳修臣猛地一把伸出手,把她的頭朝窗戶外死死摁住:「別打壞主意,尤其是周煜林的主意。」
他眯起眼,眼底的狠厲毫不遮掩:「不然我弄死你。」
晉婉頭朝下,腦袋迅速充血,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胡亂地打著靳修臣的胳膊:「放、放開我……」
靳修臣冷冰冰地俯視她:「記住沒。」
晉婉開始劇烈掙扎:「記住了!放開我!」
靳修臣鬆了手,又回到桌前坐著。
晉婉咳嗽一陣,緩過氣來後,笑容燦爛地說:「林林才不會愛你這種人,你值得被愛嗎?配嗎?你就是陰溝里的毒蛇,下水道里的垃圾。」
這種話,可以從任何人嘴裡說出來,唯獨不該從親生母親的嘴裡。
屋裡的陸序和阿姨,臉色都不太好看,饒是見慣了晉婉這瘋樣,還是覺得不舒服。
唯獨靳修臣,始終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晉婉像是想到了什麼,飛快跑進房間,片刻後,興高采烈地拿著一個本子出來。
她把本子鄭重地放進靳修臣手裡:「給你的禮物!我收拾以前的舊東西發現的,林林留下的呢,他肯定是高考那段時間,住在我們家裡忘了帶走,是個特別的驚喜哦!」
靳修臣看了眼那個本子,微怔了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這是周煜林的什麼東西。
但靳修臣最終沒有翻開。
只是走的時候,把本子一起帶走了,丟下一句:「我會讓人通知靳修竹,他願不願意來,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回到車上,靳修臣又往副駕駛座上一躺。
比起之前來時不同的是,他的臉上隱隱露出疲憊。
陸序開著車,忍不住說:「哥,那個湯圓……」
為什麼要吃,他想不通。
靳修臣閉著眼,嗯了聲:「她親手做的。以前每次過年,都能吃到她做的湯圓,但自從回了靳家,已經三年,她沒有給我做過任何東西了。」
陸序心裡一陣一陣發疼,再說不出話。
所以哪怕是包著鵝卵石,和能殺人的斷針的湯圓,也還是想吃嗎。
他有時候真的看不懂靳修臣。
更讓他心情複雜的是,只有他,看得見靳修臣的全部痛苦,這些陰暗的不堪,連周煜林都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車內安靜一陣,車子一個轉彎,突然什麼東西嘩啦一聲掉了。
陸序垂眸瞥了眼,是剛才的晉婉塞給靳修臣的一個本子。
他單手掌著方向盤,飛快地彎腰撿了起來。
出於好奇,下意識想翻翻看,靳修臣卻突然粗暴地把本子搶了過去:「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