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嬤嬤冷哼道:“大半夜能有什麼吩咐,我看我們娘娘也不是個多事的人,八成是這小太監見主子回來了想在我們面前耍威風。”她低啐一口,以一種假裝小聲實際大家都聽得見的語調罵道:“狗仗人勢的閹人。”
單小松什麼沒聽過,臉色都不變一下,笑道:“這時候把大家吵醒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情況緊急,事關娘娘安危,奴才也是沒辦法,只能多有得罪了。”
芳姑姑道:“有何要緊事?單公公還請直說,我們來了梧兮宮就是主子的奴才,不論何時何地都應該聽主子的吩咐。”
這話很是得體,單小松戒備中不由高看了幾分,道:“想必姑姑們也知道前兩天主子跟著皇上一去出了宮,能伴駕出行可是天大的榮耀。”說到這兒他不由昂首挺胸,“因為及笄,皇上還給主子賞了一顆極其難得的東珠,出宮前娘娘特地囑咐奴才們小心看管,奴才本想每隔一個時辰去庫房檢查一遍。不料梧兮宮突然加了這麼多人,奴才不敢怠慢,便把重心放到人事分配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面色各異的眾人,痛心道:“而就在今天晚上,奴才去檢查的時候,竟發現東珠不見了!這原是奴才的疏忽,御賜之物事關重大,奴才大不敬地吵醒了主子。主子動怒,罰奴才徹夜追查,若查不出,不僅奴才罪該萬死,只怕要連累主子和整個梧兮宮了。”
說完空氣凝滯,良久芳姑姑皺眉道:“單公公是懷疑我們這群人中有人偷了東珠?”
單小松似乎羞愧,“奴才沒辦法了,原本梧兮宮也沒幾個人,審問了好幾遍也查不出什麼。姑姑們自然是資深望重,但就怕底下的人不守規矩,姑姑們臉上也無光。所以只能先請姑姑們往主子哪兒走一趟,奴才象徵性把這裡檢查一番,事後再向姑姑們賠罪了!”
如此眾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具往東堂去了,其中勤姑姑臉色非常不好,若是平日她早該罵罵咧咧起來,這時候這般乖順倒叫人生疑。原因無他,她那個遠方親戚手實在不乾淨,又剛好在庫房當差,明里暗裡吞了不少公物。大家都是初來乍到,那小太監有勤姑姑做保,都不願招惹是非,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行人來到東堂,見到了因為丟了御賜之物又被攪了清夢而臉色鐵青的皇后。楚令沅對於這些人的到來漠視到了極點,屋子裡的燈只點了兩盞,忽明忽暗的光線襯托的氣氛十分沉重,眾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個跪在她面前。
她抬了抬眼皮,揉著眉心,也不叫起,煩躁道:“梧兮宮甚少發生偷盜之事,希望這次只是個誤會,不然本宮可不好跟皇上交代,你們也不好跟本宮交代。”
常若配合道:“奴婢身為管事姑姑,東珠遺失,難辭其咎,若找不回東珠,奴婢自行去勞役庫請罰。”
她說得如此嚴重,倒把大家都唬住,勤姑姑更是臉色泛白,大概是對自己親戚的德性不放心。楚令沅讓人奉茶,端起來卻又不喝,一會兒說燙了一會兒說冷了,或者又是苦了。搞得大家心驚肉跳的,生怕這位出名的武皇后從哪兒拔出劍把她們了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