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承余並不常遇到宋君嚴,偶爾遇到對方,對方也只是客客氣氣的打招呼,似乎並沒有特意要與他套近乎的意思。陸承余自然也就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鄰居,從來不問對方的私事,這麼來往著,竟然也有種詭異的和諧。
經過幾天的觀察,陸承余發現宋君嚴此人心機頗深,對這種人不能掉以輕心。他個人以為,胸有溝壑乃是人之常qíng,但是把所有jīng力全部放在算計別人上來,就有點邪門歪道了。他並不太欣賞這種人,相比之下,他還是比較喜歡曹京申、嚴穆這樣行事作為的人。
周五下午,公司開了一個總結會議,陸承余身為嚴穆的助理,全程坐在嚴穆的身邊。因為這次梁氏房產出現嚴重質量問題,被點名表揚的華鼎房產最近幾天房市jiāo易量大幅度提升。這在近一年漸漸疲軟的房屋市場中,算是難得的現象了。這讓不少高層高興了一把,陸承余自己也高興,因為華鼎還有他百分之三的股份呢。
會議上,陸承余被嚴穆提溜出來特意表揚了幾句,其他高管們似乎也很贊同嚴穆對陸承余的誇獎,等到會議結束,眾人之間的氣氛都很不錯。
但是陸承余卻發現,整個會議過程中嚴穆雖然神色如常,但是好像有哪裡不對勁,等這些高管們離開後,他走到嚴穆身邊,低聲問道:“老闆,你怎麼了?”
嚴穆搖了搖頭:“沒事。”
陸承余看他臉頰微微有些發紅,伸手一摸他額頭,當下皺起了眉頭:“你額頭這麼燙,這還沒事?!”他把手裡的工作筆記遞給一邊的曹京申,道,“曹哥,幫我拿一下,我帶老闆去醫院。”
曹京申見嚴穆今天的行為與平時無異,還真沒看出他生病了,見陸承余要把人送醫院,便幫兩人收好東西道:“快點去吧,反正今天下午也沒有多少事,要是有什麼事,我再給你們電話。”
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陸承余扶住,嚴穆看了看手臂,有些緊張道:“我沒什麼事,回家吃了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還是去醫院瞧瞧比較讓人放心,以前也有人像你這樣做,結果燒成了肺炎,”實際上這個人,就是他前世的自己。
陸承余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現在已經五點多,已經快到下班的時間了,不會影響工作的,我們走吧。”
嚴穆見狀便不說話了,跟著陸承余出了會議室,然後又被他拽進了電梯,看到陸承余毫不猶豫的按下了直達停車場的-1,他覺得自己腦袋有些暈,不知道是因為感冒還是因為別的。
找到自己的車,陸承余把人塞進副駕駛後,才轉身坐到駕駛室里,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道:“老闆,你這樣不顧及自己身體可不行。”把車子開出停車場,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人送到張澤雲開的那家醫院裡去,“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華鼎上下這麼多員工想,你可是大家的衣食父母。”
嚴穆安靜的聽著陸承余說教,等紅綠燈時,他猶豫著開口:“你也是嗎?”
陸承余愣了一下,見前面的車已經開動了,他踩下油門跟上後,才道:“什麼我也是?”
嚴穆視線落在掛在車上搖搖晃晃的平安符上,“沒什麼。”
陸承余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拐了一個彎,避開了一輛超過去的跑車,突然笑出聲道:“我當然也很擔心你,我除了是你的員工外,還是你的哥們嘛。”
嚴穆移開視線,低低的嗯了一聲。
陸承余偏頭看了嚴穆一眼,見他正雙眼平視著前方,看起來沒有一點發燒的樣子。要不是他剛才摸到他滾燙的額頭,只怕連他都不知道這人生病了。
這樣的人大多心思堅定,心胸寬廣,註定了是成功人士。
他即便是死了一次,也做不到像嚴穆這樣,因為他對自己比較好,私下裡也看重享受,要讓他拖著40度高溫工作,他可沒有這麼高的覺悟。
車子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勻速前進,陸承余打開了jiāo通廣播,剛好就聽到DJ在播放《飛揚的小鳥》片頭曲,這是他們劇組幾個男演員一起唱的,算不得多好聽,不過卻被這個DJ誇成了另類的個xing。
他聽到了自己唱的那兩句,說是唱,不如說是gān吼出來的,不過經過後期處理後,沒有錄音現場那麼嚇人,但是他自己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人生就是一場戲,悲悲喜喜誰又在意。”
“今天你欣喜,明天你又哭泣。”
“男人女人都做戲,qíngqíng愛愛誰又上心?”
陸承余gān咳一聲,想換一個頻道,卻被嚴穆攔住了,他看著陸承余道:“唱得挺好的,就是歌詞不太好。”
“哈哈,”陸承余gān笑兩聲,“歌詞都是胡編亂造,誰會當真……”讓朋友當著自己的面聽自己唱的歌,一點都自在不起來好嗎,又不是在KTV一起嚎歌。
“這首歌雖然唱得不夠專業,但是歌詞卻有種對社會一些現狀的自我調侃。浮華的社會,躁動的人心,在愛qíng中沉浮的男女,最終走在分分合合的路口,誰也猜不到結局,誰也不敢保證路的盡頭就是幸福,”DJ的聲音溫柔又帶著磁xing,就像是qíng人的低喃,在安靜的車內顯得格外清晰,“人世間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都是自己一個人的,沒有誰能幫你代替,唯有自己堅qiáng,等著時間帶走一切不好,迎來新的未來。感謝大家收聽今天的《天天動聽》,我是你們的小天,歡迎下次收聽,我們的頻率是……”
嚴穆看著陸承余有些僵硬的表qíng,眉梢動了動。
“這麼深沉的解讀,連曲嶺北這個作詞人都沒有想到,”他關了廣播,嘆了口氣道,“人家曲編劇夫妻和睦,兒女雙全,他哪來這種感悟,這都是唬那些聽歌的年輕小姑娘小少年。”
嚴穆問:“難道你不相信這個歌詞 ?”
“我信這玩意兒gān嘛?”陸承余漫不經心道,“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什麼無qíng什麼無愛,那這天底下還哪來的金婚銀婚鑽石婚?別人有真愛,不代表我就能遇到真愛,別人被背叛,不代表我就會被背叛。我有時間為了首歌糾結,不如去做別的事。”
嚴穆怔怔的看著陸承余,似乎是想看清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模樣般。儘管看不透,摸不清,但是他發現自己的qíng緒仍舊容易受此人影響。
車子開到醫院下面停下,陸承余再次伸手去探嚴穆額頭的溫度,發現好像更燙了,他彎腰替嚴穆解下安全帶,“下車,我去給你掛號。”
嚴穆下了車,看著陸承余帥氣的甩上車門,嘴角往上揚了揚,跟在陸承余身後,看著他為自己排隊掛號,然後又帶著他往內科走。
到了內科,正好前面的人看完病,主治醫生抬頭就認出了陸承余,畢竟上周事qíng鬧得那麼大,人還住在他們醫院,他們這些醫生又怎麼會不認識,“陸先生,你身體哪裡不舒服?”
“不是我,是我的朋友,”陸承余把嚴穆拉到凳子上坐下,“他好像有些發燒,請你幫他檢查一下。”
醫生看了看嚴穆,認出這是上周照顧陸承余的人,似乎與他們院長公子還是好朋友,他拿出體溫計給嚴穆量上,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與瞳孔,聽完肺音後,他道,“最近一段時間感冒的人不少,你們年輕人雖然身體qiáng壯,也不能大意啊。”
陸承余笑著稱是,又問了醫生一些需要注意後,量體溫的時間到了。醫生拿過體溫計一看,“這溫度有些高,都已經四十度了,恐怕要掛水。”
“那麻煩醫生你開個單子,我去劃價拿藥。”陸承余轉身對嚴穆道,“你不反對吧?”
嚴穆搖了搖頭,等陸承余拿著醫生開的藥單子離開後,醫生對嚴穆道:“陸先生很關心你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