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翎捧著熱乎乎的青釉色茶杯,卷翹長睫在眼瞼下投射兩道扇形陰影,羽毛般輕顫幾下,眼眸無波無瀾,「我想的很清楚。」
他自然不會傻到自討苦吃,只是現在需要時間適應這個世界,可不論理論知識、亦或修為劍法都與原身相差甚遠,隨意混兩日還好,過兩日宗主回來,若是發現端倪怎麼辦?
倒不如受了罰,借著養病之由一邊洗白一邊恢復。
寧棱也沒料到葉翎如此痛快就應下來,反倒有些下不來台,吱唔著說不出話,最後抬手指著葉翎鼻子「你」了好半天,冷哼一聲,拂袖背手離去。
白軒望著寧棱負氣離去的背影連連搖頭,坐下悶了口熱茶,「你何必一定要同他置氣。」
心緒微動,門邊裝滿靈草的籃子穩穩落在腳邊,葉翎伸手拿起一個放在手心把玩,心中感嘆有靈力果然方便,口中隨意答道,「幾鞭子的事罷了,我不想讓你難做。」
話畢兩人皆是一愣,伴隨凳腿摩擦地板發出的刺啦聲,白軒騰地彈起身,在屋裡自顧自轉了兩圈,然後來到葉翎身邊,三分感嘆七分激動道,「小翎,三哥......很久沒見過這樣的你了。」
被一道熾熱的視線注視著,葉翎雙頰微熱,不自在地偏頭避開視線,「......哦。」
雙手抬起又放下,白軒終於還是沒忍住問道,「三哥能不能揉揉小翎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葉翎拒絕的話都掛在嘴邊,回想書中兩位師兄為了替原身報仇,最後雙雙死於景曦劍下,終究還是不忍,直起身子,將腦袋湊到白軒手邊,聲若蚊蠅,「......那快點。」
心滿意足地揉亂葉翎一頭烏髮後,白軒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唏噓道,「還是小時候好,那時你嘴饞,我和大哥二哥三個每天輪流下山給你買雞腿吃,一讓師尊抓到就挨頓胖揍。」
頓了片刻,白軒有些心疼地看著他,「小翎,三哥對你沒別的要求,就希望你不要思慮太重,要知道,天塌下來,還有師兄們替你頂著。」
葉翎失笑,「也包括寧棱長老么。」
「不要怨大哥,他其實很疼你,這件事確實是景曦不對。」
提起景曦,葉翎來了些精神,坐直身子正色道,「三哥,其實我還有一事相求,關於景曦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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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軒離去時,太陽已過了最毒辣難耐的時候,斜斜掛在天邊一角;青年將自己蜷縮在薄毯中,毫無防備地側臥著,身子隨著清淺呼吸微微起伏,眉心舒展,睡的正香。
輕手輕腳關上房門,白軒沿著青白石板一路走到隱竹院的院門柵欄前,手中悠悠扇著墨畫骨扇。
林間忽然颳起一陣清風,竹林茂密,青葉擺動帶起陣陣竹香;白軒眼中寒光一扇,手腕抖動,掌間骨扇如離弦之箭飛馳而出,筆直飛射至十米外的深林處。
「滾出來。」
竹林陰影處走出一道人影,肩寬腰窄,背脊挺直,高大青年闊步來到白軒面前,神色自若,衣袖伴風飄動。
景曦行過禮,不卑不亢道,「槲羅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