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純黑的西服,蒼白著臉色,一直守在靈前,給他爺爺看香守燈。
始終呆立著。
其他的事情則都被弟弟們承擔了。
昨晚,周老頭想到什麼,對周丌說什麼,他說:「不要在爹媽的事情上太較真兒,你和他們鬧掰了對你沒好處的。」
他說:「我早就說了,要培養你弟弟,就你心疼他們,現在好了,自己忙的跟狗一樣,去看我都得提前調動時間。」
他說:「爺爺的小π哦!我陪不了你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咱家最孝順的那個,他們都嫌那老太太煩人,不來看我,就你一個心眼子實,捏著鼻子去看我。」
「小π啊!你別難過,人都是要死的,你早晚也會死的,那時候爺爺就在等你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啊!」
按規矩停靈三天,三天之後由長孫扶棺去火葬場火化。
周丌不喜歡人冷冰冰的躺在地底,火化之後應該會靈魂自由。
火化的流程都是他親自盯梢的。
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骨灰盒。
停靈三天都無異樣的周丌,抱著那個盒子突然就崩潰了!
他的爺爺……變成小盒子了……
晶瑩的液體,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有些人連崩潰都是無聲的。
周丌又顧忌著怕滴到盒子上,用胳膊把盒子攏住。
他從出生,滿月那天起就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大。
為了他,城南城北出生的時候,兩個老人家都沒有去醫院看過。
他還記得那天周老頭反覆地對他說,叫他不要怕,他活著一天,誰也不能欺負他。
他三歲就上幼兒園,第一天是爺爺去送他,看到別人都是爸媽去送,爺爺笑著哄他,叫他不要羨慕別人,爺爺比爸媽愛他。
爺爺奶奶盡力培養他,就怕他不成器,擔不起家業,搞不好以後要在弟弟和後媽手下討飯吃。
……
周丌那麼多世早夭,每一世都活的痛苦,次次都是別人送他走。
他以為這對大家都是解脫。
原來……活人比死人痛苦。
周丌跟完了全程的儀式,能親力親為的都親力親為,直到天壽墓園多了一塊新碑。
他的狀態實在不好,這麼多天下來,他休息的時間少的可憐。
這些天連兩個孩子都沒往他旁邊湊。
大家都怕被他溢出來的悲傷吸住,也變得悲傷了。
也單純的不想在這個時候靠近他,感覺會變得危險。
只有站在兩個孩子後面的紀興堯說了一句:「奶奶在等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