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他打電話時還面色紅潤的老頭兒,此刻青白著臉,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靜止了,時鐘的走針,窗外的風聲,落在枝頭的鳥兒,一切都凝固了。
世界仿佛就剩下這祖孫倆,在病房裡相伴。
一個躺著面色青白,一個坐著,看著躺著的老人,有些顫抖著同樣面無人色。
周丌就這麼坐著,直到太陽逐漸消失在天際,病房裡被陰影籠罩。
不知道是誰進來看了一眼,開了個燈。
直到晚上周老頭醒過來,病房裡才重新熱鬧起來。
周老頭半靠在床上,笑呵呵的看著一屋子人。
他兒女多,孫輩多,病房裡烏泱烏泱一群人,幸好病房大。
周丌臉色很不好,卻還是強撐著笑臉,把人群後面領著兩個孩子的紀興堯叫了過來。
紀興堯靜悄悄的穿越人群,把兩個孩子送到周丌身邊,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周丌拉過兩個懵懂的孩子,蒼白著笑臉,故作調皮地對周老頭說:「不是想看看我們嗎?快看,使勁看。」
周鴻給面子的笑了兩聲。
兩個懵懂的孩子,看到一直陪他們倆玩的太爺爺作勢要往上爬。
周老頭下意識的去撈,這下是真的面色柔軟了下來,露出了慈愛的笑臉。
周丌趕緊託了一把,兩個孩子順利的爬上了床。
辛柏爬到周老頭懷裡,罕見的親昵的用額頭抵住周老頭的額頭。
周老頭高興的說著哄孩子的話。
辛夷則坐在了床邊,摸了摸周丌的手,擔憂地看著他,喊了一聲:「爸爸。」
周丌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安撫了女兒,「爸爸沒事兒。」
直到周老頭精神不濟,靠在靠枕上喘了一下,卻還是看著兩個孩子溫軟的笑著。
周丌朝著人群後面的紀興堯招了招手。
紀興堯心領神會,又悄悄地進來把兩個孩子抱走了。
這時候兩個人喘著粗氣闖了進來。
是城南城北。
周丌看了一眼他們倆,面色平靜地讓他們倆喘口氣,別著急。
城南城北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聽話的靠邊站了。
晚上,不知道誰拿來了燉好的粥,周丌依然木著神色。
像照顧孩子那樣,給周老頭圍上圍巾,細緻的擦過手,然後端起碗一勺一勺的餵。
給周老頭圍上毛巾的時候,他還咋咋呼呼的抗議,說他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他不圍這玩意兒。
周丌艱難維持著笑臉,伸手就要把毛巾拿下來。
可周老頭看了一眼孫子的神色,主動說算了。
周丌細緻的一點一點的喂,周老頭勉強只吃了小半碗。
吃完了飯,周鴻的目光細緻的掃過自己的兒女,滿意的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