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阿爸一個個電話的打,陳白羽的心揪痛揪痛的,那種被人搓圓揉扁的痛,說不出口的痛。
當初阿媽在京都醫院的時候,就一心想要回家,但到最後......她死的時候,還是不能回家。
眼淚刷刷的流,模糊了她的視線,甚至看不清路。
如果,她能警醒一些,發現阿媽今天的異常,意識到迴光返照,早些回家......
「小小五,你媽,真的,真的......沒有了呼吸嗎?她說想要回家的。」阿爸抹一把臉上的淚,「她說想要回家的。在京都的時候,她就跟我說,想要回家。」
「她......我就不應該帶她來玉林醫院的。我,我就應該讓她在家裡。」阿爸嗚嗚的哭得像個孩子。
其實,阿媽的確不太想再去醫院的,因為她怕,怕自己回不了家。但家人都懷抱著希望,所以阿媽不想讓大家失望,或者她自己也還是抱有希望的,希望能活下來。
即使只有千分之一不到的機會,她都想要試試。即使很多醫生都已經搖頭了,但阿媽還是堅強的等待期待奇蹟的出現。
在玉林醫院,醫生說有好轉的時候,阿媽是開心的。她是真的希望能夠活下來,活得更長久。
就好像她說的,『我不在了,你阿爸怎麼辦?』孩子大了,能陪伴在身邊的也只有老夫老妻。
阿媽是希望陪在阿爸身邊的,她在努力的活著。即使很痛苦,她也想要活著。雖然,在很多時候,她痛苦得想要解脫,但在清醒的時候也是想要活著的。
「她說想要回家。我......」阿爸痛苦的無助心口,呼吸不過來,太痛了。
陳白羽想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阿爸看著陳白羽沉默,雙手捂住臉,哭得無聲又心酸。
回到農場的村口。
村口的大芒果樹已經因為枯黃而被砍掉了,再也沒有了大芒果樹。
不少人站在村口,都是來幫忙的。
伯娘、嬸嬸在車剛停下的時候,就撲了過來。
『怎麼就不等一等?等一等就能回家了?怎麼就不再堅持一會,就一會就能回家了。』
青姨撲過來,抱著阿媽哇哇大哭。
阿媽和青姨都是米婆做媒,兩人的關係也好。阿媽去了,青姨哭得要暈過去,抱著阿媽不願意撒手。
「動了。」
「手,手動了一下。快,送回家去,她想回家的。」
「她要回家的。」
「不回家看看,她怎麼能放心?」
「不看看,她怎麼捨得走?」
「快。開車,回家去。快。」
陳白羽腦袋很沉,看人帶著疊影。
是啊。
沒有了呼吸不代表人就死了。
阿媽。
她的阿媽還在。
陳白羽看著阿媽被放在大廳里,看著被扯掉尿管的阿媽的身體突然的跳了跳。
「阿媽。」陳白羽撲過去,想要和阿媽說說話,最後的話。
她祈求著,希望阿媽能突然醒來,和她說說話。
即使只有一兩句,或者只要睜開眼睛看看她就好。
但是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