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平安才知道她這句話背後蘊藏的意思。
她把他送走了。
駱音預料到他不會想走,直接給他下藥。他昏昏沉沉地睡著,再一睜眼,就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宛如世外桃源,鄰里相處和睦。家家都養了雞鴨,房屋後面開闢了農田,自給自足。
他醒來看到的房子乾淨整潔寬敞,母親正在被一個丫鬟服侍著,見他醒過來,對他招了招手,念著他的名字。有位先生走了過來,自稱是駱家請來教平安說話識字寫字的。門外還有一個壯漢,正在從水井裡面提水,把水缸給灌滿。
他急匆匆走了一圈,這裡什麼都好,比他在怪物林里忍飢挨餓好多了。駱音早就給他安排妥當。
但是他還是想回到怪物林。
因為那裡有她,狹窄的山洞裡,兩個人能依偎在一起取暖,能一起出去捕食採摘。他不用擔心孤獨,因為回頭就可以看到她的笑顏。
而這裡,卻沒有她。
他茫然地四顧,覺得自己就是被丟棄在蒼茫的大漠裡的狼,飢腸轆轆,怎麼都找不到希望。
他可以什麼都缺,就是不能缺她。
可現在他什麼都有了,房子,食物,親人,唯獨沒有她。
他決定回去找她。
他被養在狼群,身體跟著發生了變化,嗅覺變得十分靈敏。
他聞著稀薄的味道,慢慢找了回去。
平安斷斷續續走了三日,期間被其他氣味給干擾,找錯了地方,走了歪路,但最終還是到了駱府。
與他上一次見到沒有變化,整個駱府安安靜靜的,沒有因為他的離去或到來有什麼差別,仿佛他只是不輕不重停留在屋頂邊角的蝴蝶,振翅而來,展翅而走。
他翻牆爬了上去,直接來到了她的閨房外,透過窗看她。
他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他冒冒失失回來了,她會不會生氣。
腳步停頓了,可目光仍貪婪地追隨著她。
她正對著鏡子梳妝,丫頭正站在她身後說著什麼,她撐著腮認真地思索片刻,還是搖搖頭:“不記得啦!”
丫頭嘆了口氣:“但願您是真不記得,免得受了相思苦。奇怪,您既然喜歡他捨不得他昨天還在念念叨叨說想他,怎麼今日就忘了他。”
“誰知道呢。”駱家小姐捶捶腦袋,“興許有什麼孤魂野鬼占了我身子一年,要不我怎麼可能恰恰忘了這一年的事。”
“呸呸呸!小姐勁胡說!”
丫頭為她戴上了漂亮的碎花頭飾,額頭正中央一滴漂亮的紫色水晶,映著她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叫人移不開眼。
平安想起了他為她戴過的紫色小花,那時的她自然靈動,更好看。
正想著,她突然目光一轉,從鏡子裡與他對視。
平安驀地僵住了身體,耳朵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