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安哦。” chapter -18数字 大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牧野一个人,发着呆着躺在床上。 总感觉老师走得非常、非常仓促呢。 什么啊……自说自话地把她闹得睡意全无,还干出“盖戳”这种幼稚的事情,结果就这样走掉了。 她还侧躺着,攥着被子盯着门口,难得感到怅然若失。 ……实在是太辛苦了,老师。 咒术界对待五条悟真是过分啊。 她不知多少次发出这样的感慨,心里闷闷发疼,顺手从枕下摸出手机。 她点亮屏幕,看着那条适才被她抛之脑后的未读短信,这才想起有这回事,迅速点开。 那个号码她记得很牢,是她给刀剑们准备的号码之一。如果她没有记错,现在那部手机应该是在……一期手上。 她看清了短信内容,今天不知第几次受到冲击,瞪大眼睛。 她困意全无,倏地坐起身,披上外套,运转灵力。 金光闪过,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猝不及防的样子。 “主殿?”一期一振落地,整了整衣装,有点迟疑:“……我以为您已经休息了,明早才会看见我的短信。” 结果深夜突然就将他召过来了。 牧野伸手按亮了台灯。 牧野一般会召出几把刀剑,让他们埋伏在咒术世界的几个重点位置随时监视,而一期一振方才应该在御三家中的某一家巡逻中,所以此刻落地在她面前时,一身全副武装。 “……抱歉,有点着急。”她拢了拢外套,盘腿坐在床上,转了个向,示意一期一振在她床前的矮凳上坐下。 “你怎么突然想出去修行?” 一期一振将本体刀靠在茶几上,坐了下来,看向牧野,神色平静:“主殿,我只是近来意识到……我在提升实力的道路上出现了瓶颈,是时候该离开、找寻突破瓶颈的方法了。” 牧野沉吟了片刻:“可以再缓一段时间吗?这次咒术世界的任务难度非常高,试图改变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非常多,时间溯行军也分外强大,而你是本丸战力最高的刀剑之一……” 她解释着缘由,殷切地看向他:“如果你暂时离开的话,我们可能会非常吃力。所以……再多待一段时间,可以吗?” 被主殿信赖和依靠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但…… 一期一振垂下眼睛。 “主殿,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将近五年。如果我要等任务结束后再去修行,眼前出现的瓶颈会一直困扰我很久、很久。” “而且……任务最困难的时期其实在大约三年后才会开启——以夏油杰发动的百鬼夜行为标志。” 牧野明白他的意思,搭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夏油杰的尸身,几乎可以说是羂索启动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自那以后,阴谋缓缓显露,无数事件频发。 一期一振越说越坚定,复又抬起眼,迎向牧野的眼睛:“我如果提高效率,很大概率可以在三年以内就赶回来,这么一想……我此刻离开的确非常合适。” - 也有道理。 虽然很不舍,也很突然,牧野思忖片刻,终于是点了头。 “记得要按时写信回来啊。”牧野试图打趣。 一期一振松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有着别的考量,但没有说出口。 实力陷入瓶颈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因素是……在暗中监视的这段日子,他察觉到咒术世界的“禅院家”似乎有些蹊跷。 是脱离这个世界背景的蹊跷。 这几年中,他在禅院家隐约有看见过一些熟悉的身影——和他在本丸的兄弟、战友们一模一样。 刀剑? 御三家中怎么可能会有刀剑呢?第一次看见时,他只认为是自己恍惚看错。 第二次,也还能说是错觉…… 但时隔几乎半年,就在前几天,他又第三次在禅院家结界深处看见了某道疑似熟悉的身影——甚至穿着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衣服,头发也是如出一辙的碧色。 他终于无法说服自己只是看错。 大家族的府邸幽深曲折,那道身影一闪而过,他不敢贸然上前追踪。 但他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想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在这个世界深入调查禅院家肯定有打草惊蛇、妨碍主殿任务的风险。他希望能使用一个正当的理由,让主殿给他自由穿梭于其他世界的权利,使得他可以在别的咒术世界独自进行调查。 直接对主殿说出真相有害无益——他仅凭自己的目击,给不出一点证据和线索,就说出这种惊人的发现,只会令主殿徒增烦恼。她不仅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去处理不说,说不定她自己还会按捺不住展开调查…… 要是害得主公任务极速失败,或是不慎触犯了时政的规则而受罚,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 ' ')(' 他双拳不自觉握紧。 禅院家为什么会有刀剑?是另一个潜伏的审神者?还是出现了暗堕审神者干涉历史的情况? 有太多种可能性了。他希望调查的结果对主殿来说是好的。 ……但什么样的结果,才算是好的呢? 他从思绪中抽身而出,抬起眼睫,看着牧野唇上那道新鲜的咬痕,静了片刻,微笑开口。 “……不过主殿,真的可以做到吗?” 牧野尚在怅然若失,闻言愣了一下:“什么?” “假如三年后我归来,真的能幸运地突破瓶颈、变得更加强大——那时候的主殿,是否还会抱着‘我要坚定地维护咒术世界历史’的决心呢?”他看似轻松地调侃:“说不定会不忍心让我出手呢。” 牧野沉默片刻,最终很坦诚地说:“……抱歉,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说不定会有更夸张的事情发生——不到三年,我就因为失职太多次,导致世界吻合度过低,任务失败而被弹出这个世界,也很有可能诶。”她苦笑耸肩,声音轻不可闻。 一期一振笑着垂下眼,听着女孩的叹息。 “因为我好像……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他了。” - 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一期一振不经意的提问再次浮现在脑海,牧野看着面板上近乎于完美的“999”,短暂地陷入恍惚。 到今天之前,她所有溯行军都剿灭得很干脆,历史修正主义者也来一个杀一个。 即使她在和五条悟谈着“地下恋”,即使她喜欢着他,她也仍然在维护着这段历史中一个又一个的“小细节”——无论是有利于五条悟的,还是有害于五条悟的。 客观,公正,冷酷,果断。 但那只是因为溯行军的行动暂时都无伤大雅,一切重大的事件和关键的人物都还没有到来—— 真到了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牧野其实思考过无数种可能性。 也许她会由于愧疚和自责而说分手——放任男朋友受到伤害,她怎么好意思继续说“喜欢他”? 又也许……她会像她对一期一振说的那样,不由自主默许某些改变的发生,眼睁睁看着面板上的世界吻合度往下降,直至她被踢出这个世界。 带着这些纠结的思考与想象,一天接着一天,她和五条悟继续隐秘地谈情说爱,却又瞒着他独自完成着一个又一个的任务,心里的绳子在一点点被拧紧。 无论是看见五条悟的悲剧、看见他憎恨的眼神、还是在他一无所觉时被迫离开这里……无论那一种,都让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她隐隐知道那些画面其中之一迟早会到来,但还是先麻痹着自己、置之不理,享受着和老师的温存,日复一日。 直到今日,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深冬,她在新宿的某个巷落深处,看见了某只蠕动的、垂死挣扎的咒灵。 - 是一只特级咒灵,已经发育成了庞然大物。 灰色的巨兽,堵塞着狭窄的巷落,隐隐能看出他神智已开,像个婴儿,由于痛苦而狂乱地挣扎着,发出稚嫩的嚎啕大哭。 这只咒灵的形状比其他咒灵更加多变,身体时而拉长形成长尾,时而缩在一起融成一个巨大的球体,彰显着他能改变自身形态的特殊能力。 ——是刚出生不久,还没有化成人形的真人。 他的身上插着七八柄太刀,数个青面獠牙的时间溯行军压制着它,愤怒地咆哮着,刀刃在朝四面八方撕扯,惹得真人痛苦哀嚎,身体上渗出粘稠的黑水。 时间溯行军可以伤到真人?牧野心不在焉地想。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毕竟灵力是比咒力更高层级的力量。 但重点不在这里。 她无意识地向上拉动口罩。 鹤丸、髭切、膝丸站在她身后,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哟,主公。” 鹤丸兴致勃勃地催促,挽了个刀花:“那个丑不拉几的咒灵看起来快死了——他不该死在这里的,对吧?”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