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当她像往常一样,认认真真帮老师写好任务报告并递交给他之后,对方会非常自然地摸摸她的脑袋。 “辛苦你了,牧野酱。”五条悟一脸感慨:“写报告这种事,真是令人头大——你怎么能无师自通地做得这么好呢?” 头顶的力道非常轻柔,比五条悟第一次摸她头的生硬长进了不知多少倍。 ……但频率也太高了吧。 老师应该只是随口夸赞她,目光里的温柔应当也只是不自觉散发出来的,但牧野还是会为此心跳加快——她最近对这一点甚至有点认命地习以为常了。 为什么老师总这么自然地拿出长辈的态度呢? 和他年轻的面孔相比,这实在是太过违和了。她会觉得不自在,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且实际上,他也大不了她几岁…… 停停停。 她再次绝望地悬崖勒马,收回了思绪。 面前的人还耐心等着她回答,而她却不敢再直视他。 只能垂下目光干巴巴地说: “……能够帮到老师,我很高兴。” - 日复一日,牧野和五条悟变得越来越亲切,越来越熟稔,但却越来越令她招架不住。 她产生了太多她无法解读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像是呼吸着过于富裕的氧气、离温暖的火源太近以致于感到灼热发烫、吃了太多的甜食因而头脑晕眩…… 但她的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她很怕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这些她莫名其妙得到的滋味,会被她莫名其妙地失去。 大不了她几岁……这件事为什么会让她不敢去深思呢? 五条悟和她变得这么熟,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究竟应该喜欢这种熟稔,还是应该讨厌呢? 他们究竟……算有多熟呢? 如果她为他们过分亲近的距离感到焦虑——毕竟“牧野未来”这个名字不应该在咒术历史上留下任何痕迹——是太过自以为是,还是合情合理呢? 毕竟客观来说,她想不出任何五条悟会唯独赏识和青睐她的理由。 想不出来,她也无暇细想。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一天天地度过校园生活,承接着五条悟的关照,花着大把大把的时间和他相处下去。 好像……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过下去,也没什么问题?她一点点生出了侥幸心理。 直到前几日,五条悟和她在走廊上相遇。 - “啊,对了,牧野酱——”老师堂而皇之地叫住她:“有空的话,给我大致地列一个吧——” “你的时间表。” “……什么?”牧野抱着书本,有点茫然:“时间表?” “对。”老师眼罩后的眉眼朝着她,坦然点头:“什么时候会外出打工不在学校,什么时候有空——主要是要列清楚这种事情哦。” 他给出了非常合理的理由:“老师想要给牧野酱提高补习的频次——” 他捋了一把额发,一副为自己的敬业折服的样子:“怎么样,老师这样孜孜不倦的教诲——牧野酱是不是很感动呢?” 牧野看着他,迟钝而呆滞地眨了眨眼。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她一个激灵,忽然就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好像,不可以继续这么下去了。 有一点过了。 她抿了抿唇,看着抱以期待的老师,抱着书本的手默不作声攥紧。 “那个……老师。” 她低低地说:“这件事……我好像没办法做到。” 五条悟顿了一顿。 这是第一次,牧野婉拒了他的盛情。 chapter -06怪异 时间表这种东西,不是牧野不想给,而是……她压根给不出来。 有的时候她的确是去打工没错——但大多数时刻,这只是她找机会外出完成任务的借口。 具体什么时间点会有时间溯行军前来、历史修正主义者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些人物身边,不到降临前夕,她根本无从知晓。 只能随机应变、灵活调整。 而且……她垂着眼,心跳怦然加快。 五条悟老师连她课下的闲暇时间都想尽数知晓……这对于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距离来说,是正常的吗? 但老师看起来非常云淡风轻,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值得警惕的大事——所以他随口就能提出这种要求。 是因为她对老师有所隐瞒,心里藏着秘密,才会对这样的要求感到排斥和心虚吗? 但此时此刻,她无暇去细想这件事,因为老师还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眼:“那个……五条老师,主要是因为……我的排班时间也不是很固定。” 她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摊了摊手:“我们的排班表都是按周更新的,而且我打工的工时,比起 ', ' ')(' 店里的成年人来说要少很多,所以我基本上就是最灵活的那一个,负责补大家的缺。” 五条悟看着她,听完她解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的神色转换非常鲜活自然,仿佛刚刚被拒绝的那一瞬间僵硬,只是牧野的错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他用手指勾了勾眼罩,眼罩下的目光垂到地面上:“原来是这样……老师没有去便利店打工的机会,所以不太了解呢。” 牧野:“……如果五条老师需要去便利店打工,可就出大事了啊。” “那今天放学,牧野酱要去打工吗?”他顺水推舟地问。 牧野摇头。 “那……” “今……今天我有点累了。”牧野迅速地截住话头:“请五条老师改天再辅导我吧。”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五条悟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牧野不自在的神情上停留了片刻,尔后勾起唇角,吐出一个“好”字。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一副很繁忙的样子:“我只是路过顺便提一下啦,牧野酱不用放在心上,那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有空的时候再课外辅导吧。” 牧野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不甚在意,顺手又摸了摸牧野的头:“不要为此而感到负担哦,牧野酱。” “……不会的啦。” 尔后他挥了挥手,大步流星朝楼梯口而去。 “那就回见了,牧野酱。” “回见,老师。” - 牧野目送五条悟离开,沉默回到宿舍,一路上沐浴黄昏的日光,照得她眼皮发沉。 心也跟着忧郁起来。 她熟练地掩上窗帘,转身,垂下眼思忖了片刻。 金光在房间中亮起,身着西洋军装的碧发青年自光亮中显现,神色一如既往平静,令人心安。 一期一振躬身:“主公。” 他余光一扫,有点惊讶。 主公很少在自己的居所——也就是高专内部召唤刀剑,一般都是外出之后,再另寻隐秘场所联络他们。 他站直身体,看着主公不同寻常的表情,心里一颤。 女孩的神色带着一些不安和惶惑。 ……许久不见,主殿身上,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吗? - 牧野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总感觉那里非常憋闷。 是因为第一次拒绝了老师的好意吗?还是……因为她一直拖延着没有去深思的那些东西? 比如某些不恰当的距离感,某些……过于占据她心思的在意? 一期一振朝她上前一步,关切询问:“……主殿,您还好吗?” 牧野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投向一期一振。 “那个……一期。”她犹疑地说:“我有一些问题想向你咨询。” 毕竟是关照着那么多弟弟的可靠大哥,平素也是以平和成熟闻名本丸,对于这些东西……应该会了解一些吧? “什么问题?”一期一振有点惊讶,但笃定应下:“我一定知无不言。” “关于任务的事。”她深吸口气:“也关于,我的某些……感情。” -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五条悟近来有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察觉到,牧野的态度近来越来越不对劲。 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疏远和抗拒,但她在和他交谈时,用词变得更注意礼貌,也因此……和他更有距离感。 以前的牧野酱才不会因为他顺手帮她拎了东西,就郑重而真挚地对他鞠躬说什么“非常感谢老师”这种客气话呢。 也不会在“开小灶”结束后,一脸歉意地对他说:“辛苦了,五条老师,但今天……我好像还是没什么长进,实在是辜负您的心意。” 在客套个什么劲儿啊。他是会在意这种小事的人吗? 牧野外出打工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虽然五条悟短信和电话的口吻仍旧随意,说着“牧野酱今天有没有空,今天老师刚巧提前完成任务回高专了呢”这种和以前没差别的话,但得到抱歉和婉拒的次数越来越多。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