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瓶,上一瓶用完了。」程思羽用著拙劣的藉口,卻在對上季允眼神的那一刻閃躲一下。
這時的季允和程思羽記憶里發怒前的模樣太像了,即使過去很久,那種刻在記憶深處的恐懼感還是會湧現。
「□□上寫了只開一瓶。」
「我太忙了,忙忘了。」程思羽索性沒在爭辯,只指桌上一角,「放桌上吧,我待會自己抹。」
「現在,待會你又忘了。」季允一有不悅,語氣就會變得有壓迫感。程思羽骨子裡恐懼透了這種感覺,權衡之下,也只能起身照做。
程思羽極少看自己的傷口,或許根本沒看過,也是這一刻她才發現,淤青幾乎從腰部蔓延到肩胛骨。
大抵是自己真觸到程烏行逆鱗了,不過一想起他灰頭土臉進局子的模樣,她心中還是喜悅的。
她自己看著傷口不覺有什麼,季允卻坐不住,奪過她手中拆開的藥膏,「你躺好,我幫你塗。」
程思羽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沒再掙扎,她不習慣被人服務,當季允的指腹碰到傷口的時候,她雖疼得面色蒼白,但也沒吭一聲。
季允貌似明白為什麼醫院的護工都說程思羽不像公眾人物了。因為她難受寧可直接死撐,也不願向別人交底。
像一隻永遠蜷縮豎著尖刺的刺蝟一般,沒有敞開肚皮的時候。
這般想著,她力度又輕了些。
等季允抹完,程思羽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但她依舊面色不改,
「謝謝,下次我自己來就可以。」
很客套的話語,季允的眉頭在一瞬皺起來,語氣捎帶慍意,「不用謝謝。」
這話傳入程思羽的耳朵,她忽而發現自己不懂季允,她不明白她的怒氣來自哪裡,刻在她骨子裡的是服從,季允能給自己抹藥已經是恩賜了,她哪敢再奢求第二次。
何況,她也不想和季允再有太過親密的接觸。
「不要對我像陌生人那樣客氣好嗎?」
季允蓋上藥膏,將藥膏擺在桌上最顯眼的位置,眼神看向側躺著的程思羽,眼神帶著些祈求。
「好。」程思羽不能理解,但她依舊回應著。
「你明天有工作嗎?」
氣氛沉寂一會,被季允的聲音打破。
「有,去拍這一季最後一期的小不點們。」
程思羽邊看著手機實話實說。
「祁煙還會為難你嗎?」季允的聲音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