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暮雲重知曉潘英心意的,是在暮雲重加冠禮之後,潘英借著酒醉,衝進了暮雲重的房間,死死抱著暮雲重。
起初暮雲重雖覺得怪異,可也當他是喝醉了酒,沒放在心上。
直到潘英意圖吻暮雲重的唇,才叫暮雲重嚇得直接將人推開。
那日,潘英積壓多年的感情,終於爆發。他哭著說自己喜歡暮雲重多年,什麼復國,什麼逍遙會,在他眼中皆不重要,他想要的,不過是與暮雲重長相廝守。
暮雲重深深閉上眼,他叫潘英滾出這個房間,他背對著潘英,閉著眼道:「今日,我只當你是喝醉了。出了這個門,你說過什麼,我全都不記得。」
潘英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暮雲重當時看不到他的表情。
暮雲重只聽潘英說:「要我忘了也好,可長老們說,等過了這個春天,便要讓你成親。我的殿下,我可以一輩子守著你,只要你不成親,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暮雲重無奈地閉上眼,只道:「孤一定會成親。以後,孤房內的事,便不必你照顧了。逍遙會事務繁多,你該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那日潘英酒醒了,便再也沒打擾過暮雲重。
暮雲重本以為他想通了,可就在暮雲重成婚前一個月,潘英突然闖進暮雲重房中,紅著眼說:「我的殿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是選她,就會永遠失去我。」
暮雲重斥責潘英不該在此時發癲,他更告訴潘英,他根本不喜歡男人,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任何男人有糾纏。
其實暮雲重並不懂情之一字,他從小被長老們教導,要復國,要傳宗接代,否則,便是大不孝之罪。
可即便是不懂情,暮雲重也清楚,他對潘英,除了兄弟之情,再無其他。
在潘英意圖吻他的時候,暮雲重感受到的,只有噁心。
那日潘英複雜兇狠的眼神,暮雲重直到臨死前才看懂。
在此之前,暮雲重根本沒想過,一個人會因所求不得,背叛祖宗,背叛兄弟,背叛逍遙會萬餘幫眾。
自入逍遙會,親如一家,若有背棄,五雷誅滅。
這是逍遙會的入會誓言。
可潘英卻說:「誓言不過都是狗屁,若當真降下天罰,那就讓老天誅滅我好了。不過在我被誅之前,逍遙會所有的兄弟,都得先行一步。什麼復國,不過是這群愚蠢之人做的一場大夢。暮氏皇族,氣數已盡。你不肯應我,執意娶妻,那便去死好了。沒有了你,逍遙會便沒了主心骨,他們活著也是浪費,還不如都給你陪葬。」
窗外嘶吼哀嚎之聲不絕,暮雲重甚至聽到了孩童撕心的哭聲。
暮雲重的茶水中,被潘英下了藥。他連劍都提不起來,只能滿目腥紅地望著潘英:「你個畜生,你枉為人。就算是我對不住你,那些幫眾們又有什麼錯?幫里的孩子們,還尚未見過廣闊天地,他們又有什麼錯?」
潘英面露陰狠:「朝廷說了,斬草要除根,既然要除掉逍遙會,那麼莫說是孩童,就連一隻鳥,都不許飛出去。」
潘英說完,他默默蹲下身子,看著暮雲重痛苦悲拗的樣子,他竟興奮地笑出聲來:「暮雲重,我得不到你,也見不得旁人得到你。你放心,我會為你立碑,碑上就刻,潘英之妻,你覺得如何?」
暮雲重臨死之前,耳畔最後的聲音,便是幫眾絕望的哭喊,以及潘英那喪盡天良的狂笑之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