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延廣掂掂,瓷瓷實實的胖小子,「小駱駝,知道去哪兒嗎?」
去哪兒住哪兒?小駱駝根本不關心,只知道跟著爸爸:「不知道,有肉吃就行。」
這話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白髮蒼蒼的駱駝老娘接過孫子,笑呵呵塞給章延廣一個密封的小罈子:「雪裡蕻,家裡醃的,你嘗嘗。」
前面是輛貨車,幾個男人喊著口號,扛起桌椅往車裡塞。揣著罈子的章延廣愣了愣,笑著說:「放下放下,這有什麼可帶的?老李,別費勁了。」
領頭姓李的是章辟疆下屬的下屬,前年從內城護衛被貶到外城,成了普通工人。他為老領導忿忿不平,身邊只有幾十個兄弟,敵不過蘇慕雲勢眾,只能忍氣吞聲活下來。年底黎昊晨偷偷找過去,他們激動極了,除夕當天跟著殺進內城,追隨章延廣身邊,再也不離開了。
姓李的憨厚地撓撓頭,「用慣了,留下可惜。」
李大嘴揮著胳膊,嗓門大得很:「別白費勁了,石榴苑拿下一座家居城,桌椅板凳鍋碗瓢盆堆滿半棟樓,去了隨便挑--趕緊扔了吧。」
他們歡呼起來,七手八腳把桌子抬下去。
章延廣欣慰地笑,胳膊一伸,抓住一位路過的少年肩膀:「小原子,幹嘛去?」
劉蒼原忙得很,忙著忽悠胖子老李一起走。可惜後者熟歸熟,膽子卻小,再加上外城人員變動,他升了一級,算是小組長了,做生不如做熟,更不願前往陌生地方。
於是劉蒼原有點失望,一早就去和老李告別,約好開春來石榴苑玩,現在才回內城。「我搬東西去。」他親熱地站在石頭和李大嘴中間,這兩人都算他的師傅呢。「都收拾好了。」
章延廣四處望望,「你珊姐呢?」
「去墓地了。」劉蒼原指指西方角落,「和棠棠一起。」
雷珊正和故友告別。
陶陶~我們要走了~本來說好,我們一起去石榴苑,一起種菜一起養花一起織毛衣,你教我畫畫,我教你狩獵,高興了唱唱歌,跳跳舞~
雷珊吸吸鼻子,在那座小別墅度過的快樂時光依稀就在眼前。
陶陶~既然你不願離開這裡,就請你無憂無慮地長眠吧。如果有來生,請你再也不要煩惱,不要擔憂,再也不要哭了,請你開開心心的,你笑起來很漂亮。
她把帶來的水酒點心擺好,起身雙手合十,對著面前一座小小墳墓誠心誠意地拜了拜。
陶陶~等春暖花開,我回來看你。謝謝你。
這裡是內城角落,偏僻清淨,很少有人來。不遠的地方,一排不顯眼的墓穴並排而立,前面立著墓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