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一處小樓內,奚鶴卿正溫柔地給身旁的人挽發。
她昏迷了太久,臉瘦成了巴掌大小,奚鶴卿雖然每日吩咐人準備許多滋養補品餵給她喝,可到底有些杯水車薪。
從前緞子一樣的長髮也有些枯,奚鶴卿的眸光有一瞬的放空,又重新聚焦在她蒼白的臉上。
「卷卷,偃月樓快建好了,等你醒了我們便搬進去。」
「不知你會不會喜歡。」
「城南的芍藥都開了,上巳節也快到了。」
「你的水果鋪子,我留給了水一兄弟兩個,也不知你醒來會不會怪我自作主張。」他神色溫柔,想到這又笑了笑,「知你愛吃果子,我便存了許多,如今冬日裡也可讓你嘗個夠的。」
「可這果子不能多吃,我知你慣來不喜那套不食不時的規矩,你答應我,只嘗個新鮮便好,嗯?」
鴉黑髮間只帶了兩隻碧玉簪,奚鶴卿看了一會兒她的睡顏,情不自禁地湊近。
在觸到她唇瓣的前一刻,奚鶴卿停下。
哪怕她睡著,他依舊不敢冒犯。
那個很溫柔的吻落在她的臉頰上,溫柔繾綣,帶著十二萬分的珍惜與愛戀。
奚鶴卿閉眼,感受著胸腔內撕扯的疼。
蓬萊的天暖的早,偃月樓建成後,卷耳依舊沒醒。
奚鶴卿像是不在意,挑了個日子,便帶著卷耳住了進去。
近幾個月來,從年末的大雪,除夕的煙火,一直到二月的春風,卷耳雖未清醒,可這些,她都實實在在體會過。
只因為奚鶴卿幾乎走到哪兒都要抱著她。
鳴金幾人最近常能看到的場景,便是奚鶴卿抱著卷耳,卷耳身上趴著只貓。
蓬萊易國為郡,如今是衛朝的轄郡,當地百姓也算安居樂業,如今國讎已報,當年蓬萊的舊部所剩無幾,心結解開,也就各種散去了。
為了防止奚鶴卿哪一天腦子一閃又想奪權,風賢並未給奚鶴卿兵權,他們二人雖是合作過,但到底連朋友也算不上。
可奚鶴卿倒是不在意,他手裡握著這些年產業的盈餘,過的也算自在。
「主上,這黑甲瞧著是快要建成了?」
鳴金兩眼放光的盯著眼前的大船。
那船身高大如樓,首尾高昂,船桅高懸,仿佛夾雜著巨浪里的咸腥味,只瞧一眼,便讓人想像出航行在海上的波瀾壯闊之感。
若仔細看,便能看出上面更多的精緻來,鳴金聽聞,這船曾是蓬萊的戰船。船高三層,每一層都有其用途。
甲板一層上面擺著許多珍貴花草,甚至奚鶴卿命人在上面裝了許多小的亭台樓閣,若不注意下面蔚藍海水,仿佛是搬了一座宅院上去。
二層是供下人居住的地方,此外也做儲備糧食之用,裡面甚至還有許多備用的小船與馬車。最上一層便是奚鶴卿與卷耳安排的住所。
此外,因著海上缺飲用的水,最底下一層便儲備了許多冷泉水,存量足矣維持巨船在海上航行半年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