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令家遭受打擊, 令璟光多年來一直在找自己的親生女兒, 直到現在才找到。
令如律無語凝噎。
這一段陳述裡面有太多的漏洞,完全是詐騙模板,而且有很多地方根本無法解釋,比方說她取名的巧合,比方說祁家人自己的女兒去哪了。
可最讓她自己驚奇的是,她的潛意識竟然已經認同了令璟光的說法。
總有些東西是不能造假的,比如她們的長相,比如令如律體會到的奇妙親近感,又比如……令璟光所流露出的情緒。
從來不是情緒動物的令如律,竟然會為情緒而動搖。
「……小律。」
女人在冗長的沉默後開口喊了她的暱稱,凝望著她,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只輕聲地說出一句,「你這麼多年辛苦了。」
令如律此刻坐在副駕駛上,兩個人離得很近,她能清楚地看到令璟光臉上的細節,和每一個微表情的變化。
這個人五官偏平淡,瞧不出具體的年齡,臉上沒有皺紋,與令如律重合度最高的是鼻子和嘴巴。
她有一雙奇異的蜜金色眼睛,太陽下幾乎在發光。淺色的眼睛仿佛更能傳遞情感,猶如澄澈而溫柔的海,快要把令如律淹沒了。
「其實,也還好?沒有特別辛苦。」
令如律尷尬地偏了偏頭,斟酌著說。她沒有應對過如此濃郁的情感,只覺得很陌生。
令璟光笑了笑,伸手似乎想替她整理一下衣領,令如律下意識錯開了。
女人的手在半空停頓了一下,很快自然地收回來放到了方向盤上:「剛剛忘了說了,恭喜你高考結束——對你們來說,這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吧,那麼,小律你願意讓我為你慶祝嗎?」
她使用著徵求意見的口吻,語調輕快,不知道為什麼,令如律在這一瞬間有種心臟被刺了一下的感覺,瀰漫出一股酸軟。
「可以啊。」她向後靠在椅背上,「時間正好,我們去吃個晚飯吧,還可以多接觸接觸。」
「好。你選飯店還是我選?我知道一家不錯的、以花為主題的餐廳。」令璟光開動了車子。
街邊的風景在車窗里流動起來,猶如絢麗的油畫。
「那就你說的這個吧。對了,我有點好奇,你……我們家的姓氏,是怎麼傳的?」
「咦,還能怎麼傳?我的媽媽傳給我,我再傳給你。」
「……好的。那我會見到別的家族成員嗎?」
「這回恐怕不行了,但是你以後會看見的。說不定你早就見過了呢?嗯哼,開個玩笑。」
令如律和令璟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肩線漸漸放鬆了下來。
她想,自己腦袋簡直是不清醒,怎麼會在高考結束隨便上陌生人的車、還毫不設防地跟著走了?
可是,心底里還有個聲音在說:再看看吧,也許,這才是真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