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對「姐姐」,她存在強烈的情感,簡直就像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令如律。
這份偏執在精神海里存在感如此明顯,令如律能夠感受到它的灼熱滾燙,不禁有些奇妙。
令妄行的名字也是十來歲的時候自己取的,王室蟲族的名字多半都如此。
「妄行」二字,透露出她強烈的性格特質。
其實除了外表,令妄行和令如律的性格內核也有相似之處——她們天生對於情緒的體察都比較淡薄,是生來的冷血者,換句話說就是都有一定反社會特質。
可命運軌跡把她們帶向了不同的方向。
在令如律察言觀色、模仿學習周圍人的情緒,討好「父母」生活的時候,令妄行的行為被放任發展,芬格斯表面上從不忤逆她,讓她肆意妄為;
在令如律四肢健全、身體健康長大的時候,令妄行需要接受改造,承擔本沒有必要的肉|體精神疼痛;
在令如律潦倒得想發瘋,兼職忙到連續半個月只吃一頓、還得應付敷衍「弟弟」要錢的時候,令妄行的物質條件應有盡有,不知道「窮」為何字;
在令如律醒來後擁有越來越多的智慧種族關係、體會到越來越多情感締結的時候,令妄行依然只有相隔兩個星系的、從未謀面的姐姐,連知道了她的名字都能興奮半天。
……
令如律洞察到了一切,看到了一切。
短短几息之間,數不清的令妄行在她眼前閃過。她的精神等級比令妄行高,所以她看到了令妄行的記憶,令妄行卻看不到她的。
只不過,令妄行也感覺到了她情緒的微妙變化,困惑地歪了歪頭:「你在觀察我?」
令如律從記憶中抽離開來,冷靜地切斷了共鳴。
她的精神觸鬚狠狠抽了不聽話的妹妹兩下,把對方的精神力全面壓制下去。
精神海中的巨獸掙扎了兩下,動彈不得了。
令妄行忍著疼痛,好奇地追問道:「那你怎麼看待我?是不是也想殺了我、吞噬我的精神力?」
令如律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殺了令妄行和不殺令妄行,似乎兩種都挺有趣。
只可惜,她今天註定得不到答案,因為她的精神消耗即將達到給自己設下的界限,再糾纏下去待會兒就沒有餘力點亮精神巢了。
令如律沒有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精神力繼續前移,揮散令妄行糾結遮擋成一團的精神力,觸摸到了對方精神海最深處的烙印。
無形的漣漪圈圈擴散,烙印連結成型。
她這一趟也不算一無所得,至少之後二者可以通過烙印進行一定精神交流,說不定還能對話。
嗡——
令妄行眼前一花,精神世界裡的圖景片片剝落,消失不見。
眼前還是看了十幾年的黑色宮殿,她癱坐在血紅色的地毯上,仿製的巨大三神雕像自穹頂上方無聲地注視著她。
殿外電閃雷鳴。
「王女閣下?」圖托麗感受到攻擊性的精神風暴平息,上前詢問道,「您有事嗎?王蟲有沒有傷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