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每次都完成得齜牙咧嘴,但她也沒有一次落下,全部都努力執行了。
她性格很好,能和隊友乃至其餘小隊的成員都打成一片,當時幾個小隊休息時間一邊起鬨一邊看著她在操場上跑圈是每天固定的樂趣。
她們所在的小隊被輪換到戰場時,她還滿面榮光地說:「等歷練回來,我就能更好地保護陛下了!要是再發生藍符政變那種事,我一定要拿首等功!」
這算是無所謂的flag嗎?其實不算。因為幾乎每一個近衛隊成員輪換之前都會說類似的話,只是有的回來了,有的沒能回來。
而她就是永遠留在戰場的蟲族之一。
沒有等到陛下破殼,她就在戰場前線失蹤了。
類似的事情在對芬格斯的戰爭里並不罕見,因為芬格斯需要蟲族的屍體做培養基、以提煉精神力。失蹤,也就意味著死亡。
近衛隊的獨立訓練基地里有一座金屬紀念碑,做成蜂巢的模樣,觸碰就可以展示投屏,上面記錄著每代近衛隊犧牲者的名字。同樣的紀念碑在各地的帝國軍隊基地里也有。
客綠姝記得自己上任後新增的每一個名字。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再次見到名字的擁有者們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屍體胸口的核心已經露了出來,碎了大半,哪怕客綠姝不動手,「她」也活動不了太久了。
客綠姝扣著扳機的手指頓了一下,屍體卻忽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握住了客綠姝的腳踝!
她瞳孔驟縮,屍體的力道一瞬間大得她都掙脫不開,或許也是不忍掙脫。
她看到「她」的嘴唇張合——
她們早已死去了,只有少許精神力和身體記憶的本能還殘留著。而這股意志,穿過了死亡和痛苦,斷斷續續地響起。
「為陛下效忠、是……我輩義不容辭的責任。」
「吾王、榮耀、永存……帝國……榮耀永存!」
客綠姝的表情一片空白。
抓著她手的舊下屬在說完這句誓言之後慢慢失去了動作,脫力墜落在地。
她的眼睛還睜著,渙散的瞳孔里失去了最後一絲微光。這一回,她是真正安息了。
足足十幾秒過後,客綠姝才蹲下身,抬手闔上了她僵硬的雙眼。
桑絲無聲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雨幕鋪天蓋地,她張了張口:「……10分鐘到了。」
「是。」客綠姝抹掉了臉上的雨水,重新返回機甲內。
桑絲心想,會影響她們的情緒都被陛下擋住了,陛下是完美的操盤手,這場戰役能這麼快、傷亡這麼少地打勝,可以說全是陛下的功勞。
她們不必為情感所累……那麼,為她們控制住所有情緒的陛下呢?
桑絲回過頭,仰起視線看向空中的日月花號,而後又被自己的無厘頭惹得搖了搖頭。
距離太遠了,她在這兒是看不到陛下的。
舷窗後,令如律面無表情地俯瞰著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