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沒在黑暗裡的手,慢慢撫上她的柔荑。
最終,十指相扣。
*
原以為第一次約會還有其他流程,結果電影散場後,只有莊青裁一個人回到了玲瓏華府。
就在莊青裁單方面思考晚餐是吃串串香還是懷石料理的時候,溫皓白接到管家胡旭打來的電話,說是九院那邊出了點小狀況,希望他能抽空過去一趟。
這種事以前都是由溫老太太處理的,如今老人家身體每況愈下,自顧不暇,只能將「重任」交給孫子。
關係到母親溫茗,溫皓白自然不敢耽擱,他將莊青裁送到樓下便匆匆離開,直到後半夜才帶著滿身疲憊進了家門。
縱有萬千感慨,也不想打擾妻子一場清夢。
自己卻一宿難眠。
夢中的時間追溯到很久前,夢中小男孩剛剛學會走步,步伐顫顫地追著前方的年輕女人,空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叮囑他「跟著媽媽就不會摔跤」,他雖然哭喪著臉,卻努力照做,可是他與她之間的距離還是越來越大……
再後來,那個聲音沒有了。
虛無的過場後,伴著悠揚的奏樂聲,衣著華貴的蒼老婦人帶年輕的晚輩出席權貴名流的酒會,看穿他的不安,她輕輕拍著他的手背,說著「你什麼也不用做,跟著我就好」之類安撫的話術……
再後來,那個聲音也沒有了。
有些事根本沒有記憶,卻能在夢境中用第三視角看見,溫皓白並不覺得奇怪,甚至堅信,以後不會再再夢中聽到那些聲音。
次日他早早醒來,第一個念頭便是去見見如今跟在自己身邊的人,去聽聽她的聲音。
然而,在客廳、廚房皆尋不見莊青裁。
來到二樓陽光房外,他才發現,她在照料泡沫盒裡的那些小蔥。
手機選好角度支在一旁。
嘴裡念念有詞。
又在拍視頻。
應是鏡頭拍不到自己的緣故,她大咧咧地盤膝坐在地上,全然不似在演播廳錄節目入鏡時那般端莊矜持。
溫皓白悄然無聲走到陽光房門口,斜倚在門框上,任由額發稍稍遮住眉眼,安靜聆聽妻子的碎碎念:
「這個就是菜市場裡買來的蔥,剪下一截蔥白和根,差不多十厘米左右吧,大概這麼長……不用買花盆,這種泡沫紙盒也很好用的,再加上小區里挖來的土,家裡有種花的土也可以用……間距是六厘米……」
「放在東面或者南面的窗台上,每天曬曬太陽,慢慢澆水,很快就可以實現小蔥自由啦!對了,其實也可以水培,下次我拍給大家看……」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其實我還蠻喜歡蔥這種植物的,我總覺得,它們一種不停往上躥的韌勁,很好生存,還能做菜,很有煙火氣……改天我教大家做蔥油拌麵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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