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在平州附近啊,那也好,也好。給你交幾樣保險?醫保交嗎?」何復問。在他心裡,能給女兒交各種保險的工作才是好工作。要不然,跟他們一樣,生一次病,就花掉了不少錢,連水電費都險些交不起了。
「五險一金,都交。」
何復很高興:「好,好,也是搞那什麼,畫畫?」
「不是畫畫,那叫『設計』。」何曉春說:「新工作不畫畫了。不過有點像……也可以稱作『設計』。」
問到這裡,何家父母還想再問,但何曉春坐了一整天的麵包車,肚子嘟嚕嚕直響,他們就不問了,趕緊給她去做飯生火了。
當夜,吃飯的時候,何曉春吃完了一大碗,父親親手做的辣椒蘸水,酸辣微甜,兼具鮮香,自家地里挖的土豆,也很鮮嫩,蘸一蘸,非常下飯。
坐在昏黃的燈,矮矮的四方桌前,父母都已經住筷了,笑呵呵地看著她埋頭苦吃。
他們平時拮据,清茶淡飯,但女兒回來,就做了一桌,一大鍋的菜,明天中午的份都夠了。
何曉春吃得打了嗝,有些羞赧:「好久沒吃到這種味道了……對了,爸,媽。」她抬起頭來,笑眯眯地說:「今晚我的新同事們也要來。我跟他們說,你們做的蘸水,風味絕佳。給他們留幾碗吧。」
「啊?」何復、馮春燕愣了愣:「你的同事也跟來了?白天沒看見啊?」
「他們在縣裡。今晚就到鎮上,會到我們村來。到這裡有工作。」何曉春說。
「你們公司怎麼在我們這鄉下地方還有工作?」
「縣裡離我們鎮,再到我們村,有好些路,鎮上的賓館也都很不好,村里更沒地方住,你同事半夜過來,沒地方休息住宿哇。」
何家夫婦紛紛疑問。
何曉春笑了笑:「沒關係,他們自有去處。而且他們人都很好,爸媽,你們會喜歡他們的。」卻答不及意。
說著,放下碗筷,望了望天,說:「啊,今天也有月亮呢。不過,林大哥他們說得對,水底看見的月亮,還是濕漉漉的啊。」
又說:「爸媽,你們冷嗎?」
何復、馮春燕看著女兒,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馮春燕擔心地伸手去摸女兒的額頭:「曉春,你沒事吧?大夏天的冷什麼?生病了?」
但何曉春的額頭溫度很正常,她反而握住母親常年勞作、粗糙如樹皮的手,環顧四周,苦笑嘆息:
「是我往日,肉眼凡胎,懵懂無知。水將沒頸,怎麼會不冷呢?」
在父母更加不明所以時,何曉春站了起來:「媽,我先去睡一會,等我同事到。你們也早點睡吧。晚上如果聽見水流聲,波浪聲,不要驚慌,也不要開窗。當然,開了也沒事,別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待莫名其妙的何家夫婦詢問,她很快就回屋去了,竟然反鎖了房門,悉悉索索,似乎在房內換了衣服,果然睡下了。
是夜,何家夫婦還是依照女兒的囑咐,留了幾碗蘸水。但輾轉未眠。
何復心大一點,馮春燕卻左翻身,右翻身,還是坐起來:「姑娘講話奇怪,是不是在城裡挨了什麼人欺負,有了心事?不行,我去找她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