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死去多年的骨殖,骸骨被壓在泥土之下,薔薇的根系,盤繞它的頭骨,爬附它的肋骨,覆蓋了腿骨,將女子生前的血肉作為養料吸食殆盡,開出鮮艷的花卉。
那些額頭鑲綴寶石,吹著風笛的少年兒童,落了一顆顆寶石,綴在地上為石子,露出他們頭顱上貫穿的傷口,風乎乎地從額頭吹出腦後。
他們抓緊的風笛,變成了一柄柄奪去了年輕生命的黑洞的槍口,禮花變作砰然的射擊聲。
地下的一具寂寞的棺木里,睡著早已腐爛了聲帶,再也無法歌唱的音樂家。
他冷落的棺木上,唯有甲殼蟲蠕蠕啃齧死後的居所。
童話般的、生機盎然,活潑俏皮的一切,轉瞬化作了沉寂的夜風、無言的墳塋、腐敗的骸骨,顧影自憐的無知薔薇。
而不遠處,赫然停了一輛警車。
車身有些發舊,但並沒有什麼觸手、肉塊、火焰。
車門打開,從上面奔下了四個警察。三男一女,兩白膚,一黑,一棕,都配槍,穿防彈背心,戴頭盔,全副武裝。
他們奔下車來,就一臉擔心地對李秀麗一行人揮舞雙手,叫道:「孩子們,別待在這裡,這裡有鬼怪出沒,很危險!」
第203章
西洲的夜總是格外深沉,無星無月,寂靜異常。
漆夜中,車燈射出,宛如兩道光柱。
西洲的警車車燈都是警局特配的,亮度極高,盡力照亮最大的範圍。
但在這樣的夜中疾馳,也不過倉皇如振翅奔逃在無垠黑暗裡的螢火蟲。
燈一旦照不到的地方,就濃黑若深淵。
市警察們將油門踩死,偶爾有東西被砰地撞飛聲,也有車輪碾過什麼血肉異物的嘎吱嘎吱聲、凹凸不平感。他們卻全然不顧,只悶頭往警局調返。
在接近城市邊緣,距離警局還有十五分鐘路程的時候,棕膚的老警察史蒂夫忽然說:「隊長,前面要經過無名墓園了,好像有動靜。」
西洲的各級警局建在城市邊緣,除了要遠離市內的妖魔鬼怪,還往往負擔了鎮壓當地最大的無名墓園的任務。
在西洲,也不是所有人都死得起,能被體體面面葬進有名有姓的墓園。
下西洲各國不講究,他們國窮勢亂,一團糟,毒梟火併、□□亂砍、陰謀殺害不過尋常,隨便找個地方挖坑拋屍無所謂,甚至就扔在居民聚集區的附近,人鬼難分也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