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還想再勸,無奈何,「小菩薩」貌極柔和,卻心硬如鐵,執意西去:「別囉嗦了。我知道很可怕。我就是衝著這些很可怕的東西來的。」
「西毫怎麼走,給個方向。有地圖最好。」
聽到這話,有人拿了地圖過來,少女果真半分也不留戀,轉身就要走。
「您慢走,ῳ*Ɩ 至少喝杯送行酒!」
衛縣的父老鄉親,卻扶老攜幼,默默地跟在她身後,一路相送。
風雪茫茫,他們送了一程又一程,走過一更又一更。
走到衛縣邊緣,李秀麗嘖了一聲,終於停下步伐。轉過身,一把奪了為首者手捧的酒,一口喝了。
「行了,送行酒我喝了。別再跟著我了,你們不能出衛縣洞天的範圍。唔,這酒里有股怪味。」
小吏低聲道:「此酒有當歸。」
「小菩薩,歸日過此地,請與衛人再飲一蠱。」
衛縣百姓皆揖:「歸日過此地,請與衛人再飲一蠱!」
素衣少女擺擺手,一步,頭也不回地踏出了衛縣的界碑。
就在她踏出衛縣的一霎,在衛縣百姓的眼裡,她的身影一寸一寸,自陽世之中,好像被無形的手擦除一樣,化作無數光點,飛快地消失了。
與此同時,李秀麗自己也察覺了,自己的軀體,忽然不可逆轉地,從陽世中正在被「抹除」,肉身正在化作無數靈炁,消解。
有人暗算她?她立刻就要催動蒲劍,蒲劍卻紋絲不動,只安慰般地、懶洋洋地「嗡」了一下。
只這一遲延的一刻,已經什麼都來不及了。
她覺得,意識飄飄蕩蕩,往另一個維度里,不斷地沉下,沉下……
李秀麗的存在,徹徹底底從陽世消解了。
而另一重世界中,無數曾屬於李秀麗的靈炁,浩浩蕩蕩,匯向一個「現象」。
這現象,外貌如二八年華的少女。烏髮間生著琉璃龍角,剔透雪膚上遍浮銀鱗,春水般的碧眸半闔,一身素紗衣,裙下卻是一截龍尾。
正坐在一條浩浩蕩蕩的河邊,與紗衣一般潔白的薄薄龍尾浸沒在河水中,飄蕩沉浮,攪弄風浪,掀起波濤,極調皮豪氣。
上半身卻坐直了,結著一個「度厄經」中的手印,腦後還懸著一輪金色的光相,柔美面孔上神態靜謐安定。
現象的雪膚本來是剔透到近乎透明的,連內里的臟腑都隱約可見,整個身體都頗虛幻。
但隨著從冥冥處而來的無窮靈炁不斷匯來,肌膚隱隱有了血色,不再透明到像琉璃,身體不斷凝實。
在凝實程度跨過某一個限度的時候,李秀麗的意識從「現象」的軀體裡睜開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