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芝庵主導的壽陽洞天雖破,但只是基本的智識靈性回歸,其他被奪走的,大部分仍未回歸。」
李秀麗聽得毛骨悚然:「傻不傻啊你們,這樣的東西都願意交換、奉獻?」
不少人都低下了頭。他們被近在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拿出去的東西有多珍貴。或許,也有察覺不對的,但是想著及時止損就好。
只是現成的、立刻到手的東西拿上了癮,等發現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白蛇嘆道:「如果不能取回這些,把幽世的模樣變回人形,我們之前說的『修煉』、『洞天』,都是虛的。大家修煉的難度,不會低於真正的野獸。」
李秀麗擰著眉:「去把外面躺著的那些宰了,這些東西能取回來嗎?」
她說的是城外躺的野獸變化的「壽陽人」。
白蛇搖了搖頭:「粗暴的殺戮,不夠。要取回人類之文明,自然要以毒攻毒,勘破對方之『虛假』,使其『魂魄』不穩。那些強行安裝融合上去的『魂魄』部分,會與其分離,回歸原主。」
「『以毒攻毒』,『勘破虛假』?什麼意思?」李秀麗疑惑。
白蛇拿起尾巴尖指了指自己跟呂岩,笑道:「李娘子只管看我跟小呂怎麼做,就是了。」
她豎起身來,自豪地仰頭:「我、我姊姊一家,曾被狄人、地煞觀追殺多年,我被靈芝庵變成了蛇,也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知道您聽說過許岩、白若真這兩個名字沒有?白若真是我的姊姊,許岩是我的姊夫。或許您在江南,聽過他們詩歌的名聲。但他倆不僅是詩人,更精通許多雜學。雜學中,我姊姊尤其精通數術,更擅音律。我姊夫則是一位天文大家。」
李秀麗怔了一下,反應過來:「許岩……他是天文學家?白若真是數學家兼音樂家?你居然是白若真的妹妹?」那豈不是許紅英的姨母?
許、白二人精通天文、數術,倒在她意料之中。
記憶中,在太乙觀的時候,與她不怎麼接觸的許家三口人,常聚在一起,除了談論詩文,常常比比劃劃,說一些旁人聽不懂的話。還能聽到一些疑似是數學的話題。
她有時候湊近去,居然能看到有一次他們在畫一個巨複雜的幾何圖形……完全超出她貧瘠的幾何相關知識量……見她湊過去看,許家夫婦還熱情地邀請「修士」一起鑽研,問修士對宇宙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看法……太可怕了吧!她做勾股定律衍生的題都夠煩了!
所以李秀麗才不怎麼樂意跟許家人太過來往……有一種被數學老師抽問的恐懼。
白貞貞不知道李秀麗跟許家人的交情,只以為李秀麗聽說過許岩、白若真在江南的詩名。
「但他倆精通天文、數術、音樂之流,跟被追殺有什麼關係?」
白貞貞說:「可能是因為,某種意義上,我姊姊一家是狄人乃至地煞觀某些手段的克星。您見了我如何取回壽陽人的『魂魄』,就知道了。」
她卷了卷呂岩的脖子,示意他往城外去。她做蛇十年多,早就把人的禮節忘了大半,十分肆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