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看他帶了醉意,小心道:「我家近日欲要聘婦。取的是主簿家的小女兒。那家索要的聘禮,實在數額巨大……我家東拼西湊,仍差一大筆錢。能否請您今夜再捕一條魚?我下個月的酒錢都不收您了……」
駝子道:「齊大非偶。汝當克制。」
店家苦苦哀求,又擺上了數罈子都舍不得賣的好酒。
駝子抽了抽鼻子,一時心動,又架不住熟人哀求,嘆了口氣,說:「好吧。我提前為你再捕一尾魚。」
便站起來,拎著魚簍子,出了門。
駝背男子出了門。
店主的兒子們卻互相使了個眼色。大兒道:「爹,兩尾魚哪裡夠啊?」他先看上了富戶家的女兒,後又看上了主簿家的閨女,想取回來,攀附主簿。誰知,主簿看不起他們商戶人家,叫了天價一筆聘禮。
小兒道:「老爹,兒也要取婦。這月月等人送魚,不如我們自己掌握捕這種魚的竅門。」他是小的,分不到家產的大頭。一家客店,分家時,哪夠兩家人用?得再弄一大筆錢來。
店主看著日益變樣的客店,猶豫片刻,老妻道:「你這倒運鬼,我嫁你一世,受半世操勞苦,你後半輩子如不能讓我使奴喚婢,絕不饒你老奴!」
一家人眾口齊聲,終究財帛動人心,店主貪念愈盛,道:「走,我們跟上去,他剛剛喝酒時,我趁給他斟酒,在他腰帶里塞了一包漏了的麵粉。」
不多時,店主一家人掩上店門,悄悄尾隨起了駝背男子。
店門掩上的這一剎那,坐在房間裡的李秀麗推開窗,她視力絕佳,老早酒鎖定了鬼祟的一家人,撓撓臉:「還真讓太乙觀那幫人說中了。果然是今夜貪心起。」
店主一家尾隨駝背男子繞過了大半個夢湖。
卻見駝子竟然走到了黃祖樹根系密密籠罩的湖域某處,那里視野遮蔽,連著水最深的一處。分支樹根遮掩湖面上,如重重蓋子、層層圍欄。
駝子敲了樹根七下,樹根處便爬來一隻極大的蠹蟲。
駝子拿了一枚銅板,給蠹蟲,說:「我回來晚了。請閣下幫我想想辦法。」
蠹蟲接了銅板,張口就咬了樹根一口。樹根被它一咬,發癢,蠕動著褪去。這方水面瞬間無遮攔。
駝子便跳入水中,入水的瞬間,他化作了一隻成人高,身穿鎧甲的大蝦,潛入水中。
片刻後,水中浮出耀耀金光,穿著盔甲的大蝦提著一尾金鱗魚上來。又變作了駝子模樣,離去了。
見此,藏在幾處樹根後偷窺的店主一家大喜。
等駝子一走,大兒立刻脫下外衣,塞在衣裳下,裝作駝背的樣子,掩著面,走到被分支樹根籠罩的那方水面畔,也敲了樹根七下。
蠹蟲果然爬過來了。它迷惑地看了看大兒,卻被大兒一把塞了一錠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