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妻恐他責怪自己照料不周,與他的小弟商量。
正逢小弟的妾室也生了一個孩子。富戶之弟眼饞兄長的家業,就攛掇嫂子,便將他這個年歲相差不大的妾生子,冒充了夭折的富戶親子。
得知真相,富戶氣得發昏,但看著非常有出息,不到弱冠就考中秀才,正準備考舉人的「兒子」,他又心生不舍。
遂決定咽下這口氣,到底也有他的血緣,侄子總比無子好,只充作不知。並令人不許張揚,再對外去砸了那小娘子的攤子,就說沒有挖到屍骨,她算得不准。
誰知道,次日,他小弟找上了門。兄弟幾人分家後,各自打拼,小弟也混了一份家業,雖然不如長兄,也稱得上富足了,偏偏,小弟也只生了一兒一女。因年輕時忽略了兒女。兒子少時一個不慎,摔壞了半身,是個癱子。女兒則脾氣乖僻,時常鞭打下人,辱罵老父,招婿上門還連打走三個丈夫。
因此,小弟上來就賠罪,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給長兄賠罪當年之事,稱想要回孩兒,繼承家業。
富戶哪裡肯讓?二人大吵大鬧以至於動手。消息泄露了出去,又引來了第三人。
說到這,宋環愈發好奇:「這又關第三人何事?」
侍從卻撐不住地笑了:「原來,這孩子也不是小弟的。小弟花心風流,甚至與嫂子有染。他的妾室也有樣學樣,跟他們二人的表弟,即一個賣油郎勾搭在一起,生下孩子,謊稱是夫主的。後來,大概是畏懼事發,自己悄悄逃走了。」
「如今,與妾室私通的這表弟則開著油鋪,吃穿不愁,只擔憂晚輩們沒出息。偶然上街遇到看相的小娘子,詢問孩子們的能力前途,卻被她說,都不如你最長的孩子。這才得知,親生的最年長的孩兒竟然是秀才公,如今養在富戶家裡。便上門討要。」
「如今,這三家爭子的官司鬧得沸沸揚揚,舉京皆知。」
「那小娘子的攤子倒是沒人砸了。風光得很,京城上下,有的是排著隊,捧著銀子,請她相面的。」
宋環聽得嘖嘖稱奇。
侍從笑道:「知道二哥心情不爽,悶在宮府中有甚意思?不若去玉京坊間走走,也看一看這樁奇聞。那娘子現在還在擺攤,因她說每日到太陽落山就收攤,絕不入府看相,就在街上。所以攤前排了很長的隊,可熱鬧了。」
宋環果然動了心。他雖然是宗室出身,因不與當今官家同脈,到他這一輩,其實出生已在民間市井,長到六七歲才被抱進宮裡。
故而,他對市井感到很親切,時而會在民間走一走。
少年人也多好奇好玩。即使是他也不例外。就爽快地更了衣,侍從帶路,往街上找那個看相的小娘子去了。
到了城東的那條街坊上,果然人頭竄動。
宋環踮起腳,也只能看到一面旗幟,上面寫著「看相一兩銀,不准不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