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分辨了一下河水的流向,抬腳就走:「那還等什麼?」
卻被丁令威拉住:「李姑娘莫急,你如果靠兩條腿在河的沿岸走,就是走上十年二十年,也到不了『大周』。我們需要乘舟而下,順著水流,才能找到大周。」
「還要坐船?麻煩。要是我可以變龍就好了,飛過去。或者變魚游過去。可惜。」李秀麗搖搖頭。可惜,這裡是幽世,在這裡變化,一下就被仙朝的人發現了。
「縱使可以變化,魚龍之相,也渡不過此河。」一個豪爽而略粗啞的嗓音,笑著說:「你這女娃娃,好沒常識!」
不知何時,河畔停了一艘小小的漁船。船上站著個披蓑衣的高大船夫,長了一臉絡腮鬍,說話的正是他。
這麼湍急的水流,漁船卻一動不動,無繩無攬,更無錨重,停得穩穩噹噹。
丁令威向船夫拱手:「擺渡人,多年不見了。」
船夫笑道:「是多年不見了,後生。這女娃看起來不尋常,是你們太乙宗新收來的小聖女?帶來幽世長見識?」
丁令威道:「說笑。這是我的小友,此來,是特意送她渡河,前去上游的某表人間。勞煩擺渡人了。」
船夫捋了捋鬍子:「成,上船。渡資老規矩。」
丁令威舉傘罩著少女,拉她上了漁船。
船夫將漿一撐,吟抑揚頓挫之號:「起——舟——」
風急。
浪高。
潮飛如雪。
小小漁船兒,如一葉渺小,卻激射而出,凌風踏浪,分開雪浪條條,弄著潮頭。
隨時似要被淹沒,被打翻,卻又輕靈自若,似與浪潮一體,竟像被奔涌的江流送著、舉起。
雪浪濺上蓑衣,船夫哈哈大笑,一邊搖漿,一邊高聲而唱:
「舟兮舟兮,送我大江;舟兮舟兮,渡我大河——」
「純厚作八卦,禮樂藏墳典;春歌今未休,秋唱千年曲——」
李秀麗在船倉里被顛簸得頭暈無聊,鑽了出來,見此情景,頗起玩心,伏在船舷邊,翹著腳,散著裙兒,探手去撩滾滾河水。
手掌划過激烈的水流,冰冷的浪花撲濕了她烏生生的蓬鬆發絲,黑髮黏在雪白的臉上。
少女正玩水,卻見急涌的浪中,忽躍出一條大魚,它長著一張滿是驚恐之色的男子面孔,噗地吐出一塊玉圭,嚎叫一聲古怪的腔調,又沉入水中。
玉圭砸中李秀麗,她取下一看,嘿,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文字,好像甲骨文,又有點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