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艷絕倫的佳人,霎時放聲而笑:「好,好,好!」
隨即她滿面柔情,痴痴呢喃,愛意濃郁:「我終於等到他了。我終於等到他了!」
毫無此前的迴避之意。
鄭端鬆了口氣,心裡想,大約是詩魂會錯了意,並非衛小玉近百年故意不見他,也許,只是一個不知什麼緣由的誤會……
他向對方一禮,緩緩轉身退開。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渾身汗毛忽然聳立!極度危險的預感爬上背脊!
幾乎與此同時,反應最快的李秀麗睜大眼,猛然抓住他的後衣領,急速後退!
白鶴飛拔桃木劍,向前一擋!
轟隆,一道慘白骨爪,落在方才鄭端站的位置,卻被桃木劍一引,劈歪了。
平整的土地上出現了五個深深凹陷的大坑。如果鄭端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擊,他的胸口也會出現五個同樣的血洞。
李秀麗叫道:「你幹什麼!說話說得好好的,忽然動手!」
衛小玉在車中,臉上的表情莫測,用一隻手,緊緊抓住揮出那一爪的另一隻骨手。
下一刻,她卻將笑容作切齒悲容,一言不發,駕著油壁車,欲要離去。
車子剛走了幾步,她又倒回來,悲容又化作笑容,臉部微微地扭曲了一下,隨即正常下來。
臉上仍然是笑,喉中的金龜子溫柔地說:「方才我看了淚中詩,頭有些疼,難以自抑。抱歉。你們想說的,我已經知道了。」
她愈加柔情如水:「我當然願意見游郎。只是礙於臨時溢出區自有規則,自有範圍,無法相守,為了避免傷心,所以一直避而不見。」
李秀麗道:「那你不用傷心了。之前我們見過游慎,我們跟他商量過了,他提出了一個辦法:明日就是越王召開的江南文會,據說場面盛大,一眾名士將一邊沿湖遊玩,一邊沿湖以景為標,作詩文。據說會上要來很多真材實料的人。你們可以他們本人和其詩作為標誌,以才氣為踏腳石,各自延展溢出區,跨過西州府,渡過明勝湖,直到兩個溢出區相接,合併為一個,規則相合。」
她琢磨了一下,對於兩個臨時溢出區來說,合併為一個,規則相合,豈不就等同於永遠在一起?
衛小玉欣喜不已,表示明日必定配合。
她含笑凝望李秀麗,道:「那日一見女郎,就嗅到了他身上的詩味。果然,汝作鵲橋。如果我與游郎能長久相守,我必定以平生積攢之炁相贈。」
順利達成目的,鄭端和李秀麗都覺得暢快。
鄭端笑道:「痴情的詩魂與孤獨的衛女,總算不用隔著迢迢湖水,杳杳西州,能長久相守了。明日之後,我要回去祭拜祖先,他應該也會為至交好友高興。」
李秀麗掰著指頭數:「一份,兩份……夠?不夠?」
唯白鶴一言不發。
三人一起離開西林時,船隻遙遙,他獨獨回首眺望古亭、松蓋,面露一絲悲哀之色,很快又掩去。
次日,無風無雨,文會如期舉行,各方名士,雲集西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