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唐家人。他們告訴我,他們當初明明覺得孫翠蘭是自願進入唐家為妾,而且他們對孫翠蘭也很不錯,以妻禮迎之,對方也沒有不高興。結果成親當晚,孫翠蘭莫名其妙地投井而死。
在唐家人的認知中,孫翠蘭這莫名其妙的投井而死背後,一定有什麼針對唐家的陰謀。所以,這一重認知在臨時溢出區的顯化,是『邪物趁囍氣掩蓋,跟隨孫翠蘭進入唐家,要謀害唐家人』。」
「所以,才會有兩重針鋒相對的虛假規則。這兩重某種意義上都是對的。只不過,只代表孫翠蘭親友和唐家人各自認知當中的『對』。無論聽從了哪一重虛假的規則,都會被另一重給坑害。」
白鶴讚賞道:「道友敏捷。卻不知,道友又怎麼看待幽世和陽世之間的對應關係?」
李秀麗想起張白教她的,便說:「幽世是里,陽世是表。所以各個陽世才稱諸表人間。」
白鶴正色道:「幽世與陽世,有多重關係。各門派都爭論不休。但有幾重對應是確定的。
陽世是表,但也是源頭,是本體。幽世是里,也是象徵,是陽世的投影。陽世留痕,幽世必有對應的存在。」
「是故,鬼怪類臨時溢出區,雖然由凡人之炁供養,被凡人的認知左右其中數重規則,但其中有一部分,是陽世的留痕,投影於幽世,顯化於溢出區。這部分,是不為任何人認知所動的實際發生過的事實。」
李秀麗明白了,用了現代政治課的概念,總結了一下:「也就是說,鬼怪類臨時溢出區,由人類的認知和客觀事實組成。人類的認知部分,就是經常欺騙我們的虛假、不穩定的規則。客觀事實在溢出區的投影,則是穩定、真實的規則。」
白鶴毫無障礙地理解了「客觀事實」一詞:「道友理解無誤。」
補充:「也有些情況,當提供炁者的認知,與客觀事實重合的情況下,這個溢出區就只有一重,所有可知的規則都是真實穩定的,不需要我們去分辨。」
少女道:「所以,唐家、『孫翠蘭』的認知其實都是有問題的。他們的認知演化出的規則是虛假的。也就是說,孫翠蘭並非自殺投井,也並非被唐家逼迫而投井。」
她看了看一旁不言不語的石雕神獸,以及天上默默無言的月亮:「那麼,這些真實、穩定的規則,則是孫翠蘭真正死亡原因,在溢出區的留痕?」
白鶴點點頭:「判斷真實、穩定的規則,要看變幻的鬼怪類溢出區中,有什麼事物是穩定存在,不扭曲也不變動的。」
李秀麗掰著指頭數:「孫翠蘭死亡的時候,唐家人和孫翠蘭的家人,都不曾親眼見到。但那一日是月夜,井口是露天的,月亮能『看到』孫翠蘭之死。而高踞在屋頂的神獸石雕。應該也是能『看到』的。主院的水井是她死亡的地點,槐樹就在井旁。」
「整座唐府都在空間變幻。但無論房屋怎麼移動逼近主院,唯有主院的屋脊神獸注視的範圍之內的土地,包括以屋脊獸為原點,扇形面積下投的水井、槐樹也不動。頭頂的月光也不動。」
她數完了,皺眉:「知道了真實、穩定的規則,雖然可以幫助誤入溢出區的人保住性命,卻怎麼在不動用暴力手段的情況下,撫平溢出區?」
白鶴道:「唐家人和孫翠蘭的親友,都被困在了各自的認知之中,以其炁供養著該溢出區。我們根據真實、穩定的這一重規則,找出孫翠蘭真正的死因,可以引導雙方走出自己的認知。大夢若醒,情結既解,溢出區自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