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你欺軟怕硬的手下滾吧,阿爾特爾。」
那個風雪之中看不清面容、執著一支半人高長弓的女人懶洋洋地說道。
「不然我的下一根箭,瞄準的就是你那蒼老無力的心臟。」
這支龍群的領頭,那隻身形比其他龍都要龐大一圈的巨龍發出一聲地動山搖的怒吼:「這是龍族的家事,錫蘭,你敢在這裡親手撕毀休戰協議?」
「家事?」那懶洋洋的女人慢悠悠地拉開弓弦,玩兒似的朝半空中的巨龍比劃,「那這也是人族的家事,這孩子身上有一半人族的血。」
巨龍阿爾特爾不甘地看著雪地里奄奄一息的晨曦。
它之前不該放任族人玩樂出氣的,只要一擊,只要一擊,龍的利爪就能捏爆這個混血的心臟……可惜它了解錫蘭,知道她既然說出那句話、就一定會說到做到,如果它現在出手,即便能逃脫一箭,她之後也會追殺它到天涯海角。
更何況它還真不一定能逃脫她的一箭。
「下次你可就沒有這樣的好運了,掙扎吧,小雜種。」阿爾特爾看似是對雪地里的龍女說著,森冷的豎瞳卻死死盯著錫蘭,一字一句,「身體裡流淌著低賤的血液,就別妄想被族群所容,我會在高天看著你的下場……我們走!」
面對巨龍離去前的含沙射影,錫蘭的臉上掛起一個似有若無的諷笑,並按住了身後那個突然冷下臉的男人蓄勢待發的手。
呼嘯寒風如刀,吹開了她頰側的長髮,露出幾簇自皮膚下生出的、純白瑩潤的羽毛,人族與異族的特徵同樣在她身上完美融合,昭示著混血的身份。「還站得起來嗎?」
混血屠龍者安撫著身後伴侶的情緒,隨後收起長弓、朝地上掙扎的晨曦伸出手,她的眼神很傲然也很明亮,像無懼颶風的雌鷹、時時刻刻都能振翅飛向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便是「晨曦」與「屠龍者」的淵源。
在後者眼中,這只是人生中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暴雪天,因為龍族血統與舊神之卵相斥,方舟從未出現
過龍族玩家,所以錫蘭和萊斯特都不覺得他們和這位龍女未來能再有交集。
但對前者來說,這卻是另一段人生的開始,是「光輝騎士」的誕生日。
這段過去,包括之後她是如何以半龍之身成為玩家的過程,晨曦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
哪怕是最受她信任的「律者」與「風笛」,也只隱約知道「會長在成為玩家前曾因血脈栽過不小的跟頭」,但與晨曦之後那堪稱輝煌的玩家履歷比起來,曾經的跟頭理論上只配稱為人生坦途中的磕絆註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