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他閉嘴,一條猩紅的觸手纏上了白金公爵的脖頸,像在寒風中屋檐下絞殺飛鳥的蛇。
陸語噥想要像當初控制雀斑女僕一樣控制白金公爵,她起初是想保險一點控制這具身體的二哥,但現在的形勢必須冒一次險,對上可以操控魔犬的公爵本人。
白金公爵看不見觸手,但曾經親身上過戰場的他能感受到那種透明的窒息感與令人發毛的危機。
他當機立斷召喚出魔犬往半空中咬去,但陸語噥之所以把白金公爵撞出窗外、選擇完全豎直的外牆作為戰場,就是為了削弱魔犬切換空間衝鋒的著力點,放大自己用觸手行動的優勢。
因為兩人的距離很近,加上白金公爵的手必須握著劍柄防止自己掉落,陸語噥終於發現了對方明明沒有「靈性」卻能召喚魔犬的奧妙。
——那在虛空中展開的暗橙色圖騰是從白金公爵小拇指上的權戒里出現的。
四五頭魔犬和剩餘的兩條觸手纏鬥在一起,破空聲與怒吼聲混亂交織,怪物與怪物在半空中激烈地撕咬。
而白金公爵僅剩的、可以活動的那隻手,正在和空氣中看不見的觸手對抗。
「你……這是什麼?」公爵因為窒息而充血通紅的眼眸驚疑不定,「你不是……莉莉絲,莉莉絲不會這樣……」
陸語噥一手以長劍支撐身體,一手使勁想去褪下白金公爵的戒指。
但白金公爵的手實在握得死緊,就像他多年來一直固執的、仿佛注了鐵水的性格和觀念一樣。
——莉莉絲,不要動書房裡的東西,只有你哥哥可以進來。
——莉莉絲,當個淑女,這是你應當具有的美德。
——莉莉絲,……
——莉莉絲。
「您真是糊塗了,父親。」
於是高懸於半空的莉莉絲放棄了與她父親長達多年的對峙。
「我當然是莉莉絲——德文希爾家唯一的女兒!只是您從來沒有,也不想要了解我罷了。」
就像她此刻放棄了再去掰他的手指,轉而拔出了寶石匕首一樣。
「莉莉絲·德文希爾怎麼會背叛自己的血脈和家族?」
匕首上璀璨的五彩的寶石反射著幽冷的月光,但比那更冰涼的還是銀白尖鋒映出的那雙祖母綠色的眼。
「我只期望我的血脈與家族——」
——尖鋒刺下。
「在我的手上——」
——鮮血噴灑。
「榮耀長存。」
白金公爵的斷指和那枚權戒一起,落入了莉莉絲的掌心。
【叮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