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身後的托盤裡取出一枚昂貴的、由鑽石流蘇和翠鳥羽毛妝點的古董寶石胸針,走過去按在這位醉酒的一少爺手裡。
「我好像聽說威廉士家的太太想要這樣一枚胸針?勞您大駕,幫我驗證一下這傳言真還是不真?」
珠寶的光輝閃得讓一少爺的醉眼都清醒了幾分。
他遲鈍的腦子反應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自家妹妹話里話外的意思,一股怒火被酒精騰地燒起來,又被那胸針所能為他取得的好處壓了下去。
在德文希爾家,莉莉絲能和兩位兄長都保持不好不壞的關係,那是因為她作為女性絕不可能和繼承權沾邊,但兩位男性後裔之間的關係可就不一樣了。
索倫王國是傳統的長子繼承制,這意味著只要不是長子,那無論是爵位、大部分財產、乃至母親那一系的珠寶都落不到除長子之外的其他兒子頭上。
對於次子來說,去其他貴族家謀求一份管家的工作,
才是最體面也最有前途的出路——大部分貴族家的管家都是這樣來的。
但德文希爾家的一少爺可並不願意走這樣一條路。
他被伺候被吹捧慣了,那些想要他手裡漏出來的錢財的小貴族們奉承他,那些想要認識「索倫城的璀璨明珠」的大貴族們,也奉承他。
他最看不慣安德魯,畢竟如果沒有安德魯,他才是下一任白金公爵;
但他也看不慣莉莉絲,因為她明明只要嫁人就能繼續風光璀璨下去,卻一天到晚擺著個野心勃勃的臉。
威廉士家的那個女人是個足夠富裕又大方的寡婦,他們之間的地下戀情是他日常花銷最主要的經濟來源——和身形走樣的安德魯不同,他還算是維持住了德文希爾家的好樣貌。
拿著胸針的一少爺不好發火,但又實在憋不住多嘴想刺一刺莉莉絲:「我也好像聽說你面對踏火的魔犬還面不改色?勞您惦記,但我們家只有安德魯·德文希爾那個傻子能像繼承爵位一樣繼承魔犬的操控權。」
原本打算轉身就走的陸語噥腳步一頓。
她確信除了上次在書房撞見之外,「莉莉絲」的記憶中並沒有關於踏火的魔犬的任何情報,但照這位一少爺的說法,白金公爵應該是和兩個兒子講過相關內幕的。
魔犬的操控權?
舊神之卵這種存在於黑暗維度的物種,為何可以被王室操控,甚至存在權利的繼承?
這種繼承究竟是依據血緣還是其他?
佯裝惱羞成怒、揚著下巴離開大廳的陸語噥收斂了表情,心中斟酌。
也許她應該找個機會控制這位「一哥」,讓他說點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即將到來的宮廷晚宴。
現在距離晚宴開場只剩幾個小時了,貴族小姐的梳妝打扮異常繁複,即使有數位女僕和造型師的幫助,陸語噥梳洗完畢還是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白金公爵也帶著長子安德魯回來,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
當看見盛裝打扮的「莉莉絲」時,白金公爵嚴肅冷峻的面龐上露出了今日第一個代表滿意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