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莎很是憂愁。
如果沒有羊奶的話,她的小羊要怎麼熬過這個冬天呢?
她的小羊,她一個人的小羊,她的小秘密,一頭小黑羊。
不不不!娜莎可不是小偷!
牧場主的羊圈裡都是白羊,白羊是生不出黑羊的,鎮上的居民也不歡迎黑羊——他們總說黑羊是惡魔之子的化身。
娜莎撿到它的時候,它就像一團蜷縮在稻草堆里的煤球兒一樣,顫顫巍巍睜開濕漉漉的、蜜金色的眼睛……
嘿!
只一下,就讓小娜莎的心都融化了。
那些羊群里的小羊哪裡有她的小黑羊可愛呀!
哪只小羊的睫毛能比她的小羊長呀!
哪只小羊能比她的小羊乖巧聽話呀!
今晚娜莎回家的時候,小羊就乖乖地蜷縮在她的小床上——噢,牧場的地窖就是娜莎的家。
用很多干稻草鋪成的小床,睡著小羊也睡著娜莎。
如此溫馨又美好的一幕。
看著這個畫面的陸語噥正站在床邊,她伸出手,皮毛油光水滑的小黑羊似乎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沒有——繼續沉沉睡去。
陸語噥的手像穿過投影一樣,在黑色羊羔和小娜莎蜷在一起的身影里穿過去,像一個誤入過去的時空旅者,只能靜靜等待著記憶的流動。
……
這真是一個難熬的冬天。
娜莎的小衣服里塞滿了稻草,牧羊的時候只能悄悄躲在大羊的肚子下面取暖。
羊群的產出不少,但羊毛和羊奶都是要賣錢的,每次娜莎為她的小羊討一點羊奶,都要被牧場主扣工錢,更不要說羊毛這種貴价貨啦。
回到地窖里的小娜莎手腳僵硬地坐在稻草堆上,不肯去抱她的小羊:「我身上太冷啦蘭斯,不要過來貼貼喔。」
蘭斯——差點忘記介紹了——在撿到小羊的第三個月,娜莎給越來越健康的小羊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蘭斯用那雙蜜金色的眼眸執拗地望著她。
小娜莎一會兒捂著自己的心口,一會兒又捂住自己同樣冰冷的小臉,不去看它。
好一會兒沒有動靜。
等小娜莎從手指縫裡偷偷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見地上多了一撮一撮、打著捲兒的黑色羊毛。
羊毛堆像小山一樣把蘭斯埋在裡面,足夠她做一件不是塞滿稻草的冬衣。
於是今晚娜莎的小秘密又變了——娜莎有一頭神奇的小黑羊!
但是,但是,神奇的小黑羊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地病倒了。
陸語噥只能眼睜睜看著紅髮小姑娘在自己腳邊啪嗒啪嗒掉眼淚,那張熟悉的面孔憋得通紅,但陸語噥什麼都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