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追著說了一路,蘇玉塵都沉默著沒有接話。
直到到了樓梯口,她才回過身,站在兩節台階之上,回頭俯視叔叔眉毛稀疏、單眼皮小眼睛的臉。
「您辛苦了,等15號我拿到劇組酬勞,就給嬸嬸了。」
叔叔一聽老大不樂意,一袋子菜左手交右手:「哎呦你這孩子,提前一天兩天都不行啊,我也是沒辦法,才和你張這個嘴的,你也真不給我這個長輩面子喲。」
「我沒收到結錢,也變不出錢給您不是嗎?」
蘇玉塵不再看叔叔,轉回身,繼續爬樓梯。
叔叔連忙跟上,做賊似的在她身後探頭探腦。
「不是,玉塵,你看看你的長相,多少人排隊在你身後送錢你都不要,非要去做苦力,你是不是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筋?多談幾個朋友又沒什麼丟人的呀,說明你有魅力啊!」
叔叔跟著上樓的背影左衝右突,賣力又著急:「你嬸嬸上次和你說的人家菸草局那個,對你特別上心,又托人問我們呢,還給你嬸嬸帶了好幾盒人參,哎呦別提多賣力了,你也別不給人家面子,就見見吧?」
終於來到了門前,蘇玉塵側目看向身後。
「叔叔,既然人家給嬸嬸送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那嬸嬸確實應該去見見人家,說不定嬸嬸還成菸草局家屬了呢。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說明嬸嬸有魅力。」
以彼之矛擊彼之盾。
叔叔此刻的臉色,就好像她胳膊上挎著的塑膠袋裡的打折大蔥一樣青了吧唧,還蔫巴巴的。
蘇玉塵說完,不再理他,掏鑰匙去開自己家的金屬防盜門。
「……」
叔叔好像是終於緩過來了,氣得臉色鐵青但不好發作。
衝著蘇玉塵進門的背影,開啟嘲諷模式:「你這孩子牙尖嘴利,行,你快點回家,你媽她醒了,吵著要見你呢,還說家裡電視小了,你這個大孝子,還不連帶換台彩電?」
「咣當」一聲,防盜門閉合。
發出一聲不算太小的響動。
把叔叔拈酸的話隔絕在外。
一進屋,果然裡間臥室傳來了電視機的聲音。
蘇玉塵在客廳把帆布包包放下,進了臥室。
臥室床上躺著一名形容枯槁的老婦人,她頭髮略有些稀薄,皮膚有些泛著病色的青黃,顴骨很高,看起來有快六十歲了。
其實蘇玉塵知道,自己媽媽不過四十五。
此刻,婦人靠在木質的床頭上,歪著腦袋,垂首小憩。
蘇玉塵輕輕叫了聲:「媽媽?」
床上的女人沒有回應,只有屋子裡電視機聲音在滋啦作響。
遙控器就被女人握在手裡,蘇玉塵輕輕把遙控器抽了出來,卻驚醒了女人。
「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