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清明頓了頓:「你想要什麼?」
邊隨安猶豫片刻,抬起頭:「我會儘快好起來的。等能出院了,想向譚老師借點錢,我想租個房子自己住。這次住院的錢還有借來的錢,我很難馬上還上。不會我會慢慢還的,分期還,還會多拿利息給你的。」
「我不是黃世仁。」
「知道啦,知道譚老師心裡善良,為人淳樸踏實,」邊隨安拖長聲音,眨眨眼睛,「可以不可以呢?如果譚老師不借給我,我就得想辦法去小額貸了。到時候貸款還不上,還是會被圍毆的。」
「不可以,」譚清明道,「你不能自己住。」
邊隨安晃了晃耳朵:「不能自己住?為什麼,我會做飯會洗衣服,自己能照顧自己!」
「不行,」譚清明道,「就是不行。」
「那怎麼辦,」邊隨安抬起指頭,點了點譚清明手背,「那要不譚老師收留我,讓我去你家住?」
邊隨安壓根沒期望得到肯定的答案,他這麼問就是想讓譚清明「知難而退」,畢竟已經無數次驗證過了。
「可以,」譚清明道,「來我這裡住吧。」
病房裡剎那間安靜下去。
鐘錶的指針緩慢轉動,一下接著一下,窗外有夜行的鳥兒飛過,翅膀扇動空氣,氣球敲打在窗戶上,聲浪格外清晰。
邊隨安彈動的手指平靜下去,稍稍撤離了譚清明的手背,重新放回病號服上。
「譚老師,」邊隨安笑了,「你知道......這句話如果你之前說過,我會有多興奮嗎?把全世界所有的金銀珠寶都送過來,也抵不過的那種興奮。」
譚清明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現在就不興奮了?」
「現在......很平靜,」邊隨安道,「譚老師,我其實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人有權力決定自己的人生嗎?就像母親有權力把我生下來,但是她只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沒辦法多承擔一個人的人生,這對她來說太殘酷了。而我也是一樣,我現在有了自己的人生,有了思想、有了身體、有了基本養活自己的能力,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譚清明無法反駁。
他何嘗不是自以為是的想要替邊隨安安排好一切、規劃好未來的人生,給他選擇他自以為適合邊隨安的東西,可實際上呢,這些真的都適合邊隨安嗎?
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讓邊隨安獲得了快樂,還是讓他更加痛苦?
譚清明沒有說話,邊隨安也不催他。
不知過了多久,譚清明才找回聲音:「你可以自己住,但不能住的太遠,每周要來我這裡一次,可以嗎?」
這個結果已經遠遠比邊隨安預想的要好的多,他點點頭,滿口答應下來:「好的,謝謝譚老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