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甘的就是還沒有機會問清楚,他想得到一個答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丟在小河邊,是不是被譚老師撿回去了,是不是還被譚老師撫養過。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後來會被送進福利院裡?
就這麼不想和他生活在一起嗎?
還有懷裡的小孩怎麼辦,懷裡的弟弟怎麼辦。
他還這么小,根本不了解生與死的意義,連大千世界都沒有感受到,就要被烈焰奪走生命?
無論邊隨安怎麼掙扎、怎麼怒吼、怎麼不甘,生機都在不斷的從他身上流逝。
怎麼也沒有想到,原來自己最終的埋骨之處是在這裡。
在火舌捲動房梁的聲音里,在牆皮脫落的響動里,邊隨安抱著小孩,守在這僅供一身容身的地方,竟感受到了難得的平靜。
和曾經自己想像過的不一樣,但實際上並不痛苦,還有難得的平靜。
回想他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沒有為社會做出貢獻,也不算給社會造成危害。
如果就這麼離開,孑然一身,眷戀不舍的感情少之又少,可能也沒幾個人會為他情真意切的悲鳴。
之前看新聞說現在的墓地價格一天比一天貴了,他被燒死在這裡,連骨灰都留不下,倒是給旁人省了不少麻煩。
只是懷裡的這個孩子,什麼都沒做錯,不該這麼離開。
邊隨安已經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如果註定讓他們葬在這裡,那如果來世有緣,再做兄弟吧。
第八十八章 颱風過境
在熊熊烈焰的包圍中,在極端缺氧的狀態下,邊隨安弓下脊背,眼睫垂落,漸漸失去了意識。
僅剩的那點念頭飄飄蕩蕩,魂靈像隨風而去的草葉,在天地間慢慢消散。
下一刻,他聽到了破窗的巨響。
一柄長刀從斜下方刺來,如一柄鋼槍,直直插入心臟。
玻璃碎裂成渣,一條長腿從外面跨來,譚清明的容顏出現在窗口,他揮舞長刀,洶湧的火舌像是被煞氣所退,瘋狂向兩邊退去,譚清明像是從烈火灼燒中逆行而來,跨越重重熱浪,飛速向邊隨安奔來。
邊隨安的意識已經不清醒了,他渾渾噩噩,不知道這些是幻覺還是真實。整棟別墅燒的搖搖欲墜,外面似乎聽到了滅火器的嗡鳴聲,口唇被濕潤的毛巾覆上,邊隨安抽吸一口,恢復幾分意識。
邊隨安靠在譚清明胸口,眼睛半閉半睜,聽到了咚咚的心跳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如此真實、如此沉重,那個器官仿佛在滾熱的水裡浸泡著,咚咚顫的厲害。
這樣震動的頻率,像是真的很在乎他邊隨安的死活啊。
邊隨安自己都不明白,在這種狀況下,為什麼自己還能笑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