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四海上前一步,手拍了拍遲遇的椅子靠背,話里一股中年領導氣質:「遲遇,真的是你啊。」
「我聽我爸說你也考進江大了,我還在想會不會哪天碰到你,結果這不就真碰到了嘛,真是緣分啊。」
遲遇依然沒說話。
雷四海絲毫不覺尷尬,笑得如同領導視察:
「你們慢慢吃,好好吃,我們先走了。」
「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我一定能幫就幫。」
說罷,這人帶著自己的小跟班,昂首挺胸地離開了。
*
雖然遲遇已然沒了胃口,但他還是一粒米都沒有浪費。
不過他實在是笑不出來了。
在那兩個人冒出來的一瞬間,那些他以為被自己丟在身後埋在土裡的過去,從淤泥里伸出了骸骨一般的枯爪,帶著令人作嘔的氣息伸向了他。
這些回憶,就像雷主任那永遠「和藹可親」的微笑一樣,在不斷提醒他:你以為你們躲得掉麼?你以為我會允許你們有好日子過麼?
遲遇只覺得胸腔里一陣陣悶得慌。
遲遇這突如其來的臉色變化,自然是讓室友們都嚇了一跳。
回到寢室之後,在周鵬的再三追問下,遲遇終於開口說了一句:「那兩個是初中同學。我們關係不怎麼樣。」
不管是對誰,他都不想就自己的過去多說什麼。
平時話並不多的許睿,聽到遲遇的話,將椅子拖到他身邊,關切地看著他:「小魚,我說錯了你別怪我——」
「那兩個拽兮兮的人,以前是不是欺負過你?」
第16章
遲遇的心抖了一下。
他含糊地應了一句:「也沒有什麼。」
周鵬立即懂了。
這人先是低聲罵了句,接著說小魚你別怕,以後那兩個傻缺我見一次懟一次,反正老子看到這種裝逼的人就煩。
許睿則輕聲道:「其實……我初中、高中,都被人欺負。」
遲遇「啊」了一聲,周鵬瞬間不說話了。
許睿繼續道:「他們笑我個子矮,笑我摳搜,笑我土氣……反正他們總能找到由頭。」
遲遇心顫一下,忙道:「許睿,我沒事的——這些事,你不想說就別說了。」
誰會願意把這些糟糕的事情攤出來給別人看呢?
比如自己,巴不得這些事都永遠爛在地里,永遠不要被人知道。
許睿搖搖頭,誠懇地看著遲遇:「我曾經覺得,他們討厭我,戲弄我,是不是因為我不跟他們混,因為我只知道讀書,是不是我自己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