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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样的方式,以这样的内容。

初略地扫了一眼名单,比预料的要长上很多,锥生零惊讶地挑眉,动作幅度极为微小,可见一向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最强猎人心中定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名单上,除却熟知如玖兰枢、玖兰优姬、菖藤依砂也等,人名后面都记录着居住地与其逃亡时可能躲藏的地点,甚至是天赋技能、个人喜好、人际往来,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不动声色地收起名单,郑重地放在胸口处的暗兜里,除非锥生零死,谁无法再拿到这份名单。

玖兰枢看着锥生零谨慎的模样觉得愉悦,然而面上依旧是无所畏惧的云淡风轻,看不出喜,读不出忧。看完名单后,锥生零如以往一样沉默,绷着脸不给玖兰枢好脸色,似乎与他无话可说。但是玖兰枢知道,锥生零要不是这几年越发的成熟稳重,估计会和初遇时一样,不管不顾地宣泄心中的情绪,当年是纯粹的憎恨,现在则是难解的复杂。

“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玖兰枢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好像在说今天真好一般随意,谁能想到这是在交代后事呢?谁能猜到这身后事又将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以锥生零对玖兰枢的了解,这满满十页纸定然是现今活着的所有纯血种的名字,即便是隐世多年或者年龄尚幼的不为人知的纯血种都出现在这份杀戮的名单上。

滥杀无辜——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难以平息,即便对方是令人憎恨的纯血种,也抵消不了不断喷涌而出罪恶感。锥生零神情微动,惯性的冷漠与无情正一点一滴地龟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住紊乱的呼吸,激动得泛起微红的双眸死死地瞪着玖兰枢转身离去的背影。

优雅、从容——向死而生。

“为什么?”

玖兰枢已走了一段距离,锥生零压抑着自己最终仍是不受控制地问出来,音量很小,自以为不会被听到,呢喃着低声问着自己。

为什么玖兰枢要对纯血种赶尽杀绝?就连不问世事的隐者与年龄尚幼的孩童都不放过!玖兰枢究竟是从何时起就打算将纯血种连根拔除?名单上的信息太过全面详细,绝非一早一夕就能调查清楚!玖兰枢难道在相遇之前就谋划了这一切吗?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锥生零都只能是玖兰枢的棋子,在玖兰枢妥善的安排下,即便在他死后都扮演着必要的角色。

越想越觉得心惊,好久没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了,压抑许久的愤恨与迷惘化为讥讽的笑容浮上了嘴角,微妙的弧度,不是极为熟悉之人看不出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只有猩红渐渐褪去的双眸明晃晃地述说着锥生零刚才的激动。

心思百转千回,实则不过一瞬。锥生零调整好情绪时,看到玖兰枢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显然是听到了他刚刚那一声质问。从小到大都是剑拔弩张,锥生零与玖兰枢少有能和平相处的时刻,就算有优姬的调节,都没能挽回两人注定相杀的悲剧。锥生零不确定玖兰枢是否明白自己在问什么,也不确定对方会回答问题还是趁机嘲讽,就算斗了这么多年,锥生零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玖兰枢,又或者正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无法理解,从而无法相信。

沉默中等待,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彼此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仿佛二人之间多年的争斗将会以此决定胜负般,在沉默中固执,在固执中守望。

没有人认输,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会为这短暂的宁静停留。玖兰枢率先迈开了步子,而锥生零随后跟上。不短的距离在玖兰枢与锥生零的刻意之下急速缩短,直到锥生零抓住了玖兰枢的胳膊,强硬地甩向一旁,将人按到树干上,僵持的二人才有了一次近距离面对面的机会。

这是最后的机会,二人心中喟叹。

为了防止玖兰枢逃跑,锥生零锁住了他的手脚,也意味着身体极度的接触,面对面,鼻尖甚至对上鼻尖,拜这相差无几的身高所赐,怎么看都像锥生零要强吻玖兰枢一般,虽然事实不是这样,可是,变成事实也没什么不好。心思浮动,眼神闪烁,两个人都变得违和,却因为自身的状态诡异而主动忽略对方的悸动。双目对视了许久,锥生零玖兰枢纷纷倾身上前,却在只剩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果然是孽缘。

玖兰枢放松地依靠向树干,锥生零也调整好身姿,又回到了审问与被审问的状态,绮丽与暧昧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为什么?”

锥生零先开了口,毕竟是他主动去抓住玖兰枢的,先机尽失,也就没必要再坚持那些无用的东西了,然而又不想过多废话,简单明了的三个字,锥生零知道玖兰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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