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花市確實太過擁擠,熊孩子們根本跑不起來。
好不容易在重重人影中看見了賣金桔的攤位,林晚便戳戳他的手腕:「那裡那裡!」
周衍川費了一番工夫,總算買到了一盆金桔樹。
新鮮飽滿的果實重重地垂在枝頭,透著沁人心脾的清新香氣,將新年的吉祥氣息襯托得更加濃重。
這點重量對於周衍川來說不算什麼。
但他抱著一米多高的金桔,確實走得比來的時候稍慢些。
南江的冬天並不寒冷,逛了一段時間後,林晚鼻間就熱出一層薄汗,臉也變得紅撲撲的。
周衍川怕她待久了難受,快到出口時,索性把車鑰匙拿出來:「去車上等我。」
「好的!」林晚歡快地回答道,接過車鑰匙後,就加快腳步往停車場走去。
然而沒等她走出體育館,人群中一張蒼老的面容便引起了她的注意。
林晚下意識停下腳步,目不轉睛地看向那位步履蹣跚的女人。
是周衍川的伯母,周源暉的母親。
林晚不會忘記,這個女人有多麼惡毒的眼神看過周衍川,連帶著那張臉的五官輪廓都深深刻進了她的腦海里。
相比那次見面,周衍川的伯母好像又老了許多。
她明明身處熱鬧的花市,眼神卻渾濁而迷茫。
仿佛只是按照習慣來到這裡,卻根本不知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
哪怕有認識的人上前跟她寒暄,她也只是木訥地附和幾句而已。
等女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後,剛才和她說話的兩人就議論起來:
「聽說她和老公離婚了?」
「是啊。你說慘不慘,中年喪子,老年離婚,今後恐怕只能孤孤單單一個人過下去了。」
「我倒認為她兒子比較慘。前幾月他們不是總吵架嗎,鬧到周圍鄰居半夜都睡不好覺,有天我打開窗戶聽他們吵什麼,才知道周源暉是被他們逼死的,可惜兩人誰都不肯承認,你怪我,我怪你。」
「唉……算是報應吧。」
林晚呆站在原地,意外於故事的結局,卻也分不出半分同情給他們。
「怎麼還在這裡?」
身後傳來熟悉的男聲。
林晚回過頭,目光穿過美不勝收的璀璨燈火,看見周衍川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遠遠地望向她。
「在這裡等我的寶貝呀。」
她笑盈盈地迎上前,決心不告訴他那些瑣碎又煩人的消息,陪他走完了剩下的路。
回家時照例是周衍川開車。
林晚坐在副駕,把剛拍的金桔照片發給鍾佳寧,稱讚男朋友雖然不是南江人,但挑選金桔的眼光一等一的好。光看這一棵的長勢,便知來年必定大吉大利。
鍾佳寧被她千方百計夸男友的動機給折服了。
沒聊幾句就表示「打擾了,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