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川把設備挪回車內,目光沉沉地看向屏幕,咬緊的牙關嘗到了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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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聽見下雨了。
稀里嘩啦的雨聲充斥滿耳膜,似乎隔得很近,又似乎離得很遠。
意識像飄蕩在驚濤駭浪中的一艘小船,起起伏伏,隨時都能被海水吞噬進去。
她閉上眼睛,握緊了拳頭。
虛脫即將來臨的那一刻,另一陣更為嘈雜的聲響又闖了進來。
有人聲、犬吠聲、機器切割的巨大噪音。
可能出現幻聽了,她恍恍惚惚地想,不然為什麼她還能聽見無人機從空中掠過的聲音呢?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白晝變成了黑夜。
狹窄而逼仄的空間裡感知不到一絲光線,四周陰沉而潮濕,像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刻。
終於有新的光線湧入了縫隙里。
她聽見有人問她:「姑娘,叫什麼名字?」
「林晚。」
「堅持住,你男朋友來了。」
眼淚就是在那時涌了出來,和傾盆大雨糅雜在一起,一點一滴地從她心中流淌而過。
廢墟中的嗚咽是求生的吶喊,嘶啞著,掙扎著。
被人抬上擔架的時候,林晚感覺到她的眼睛被人用毛巾遮了起來。
她不管不顧地拽住那個人,虛弱地說:「我手裡有紙條。」
「給誰的?」
「左邊的給趙莉,」林晚的聲音越來越輕,「右邊的給周衍川。」
「行,我幫你轉交。你現在先休息會兒,明白了嗎?」
周衍川趕到急救點時,林晚已經被送進了臨時搭建的急救室。
他在泥濘不堪的院子裡看到正坐在那兒休息的遲隊,對方朝他招了招手,等他過去後才說:「應該沒什麼大事兒,不過那姑娘留了張紙條給你。」
周衍川接過被揉成一團的紙條,雨水早已把她娟秀的字跡徹底浸濕。
但他還是一眼就辨認了出來。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周衍川,願你此生盡興,願你心燈常明。】
遠處一道閃電驟然劈開了漆黑的天空。
